tiān天tāi台shān山zhōng中shí十shǒu首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山间生长着神秘的灵药，放眼四顾，只见云气清朗弥漫。

成仙的神仙许久未曾相遇，这世间又有谁能真正采摘到它呢。

通往桃花源的路其实并不遥远，蓬莱仙山也并非隔着大海不可企及。

只有那支撑天地的根本大道，从古至今永远独自存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元肇作为宋代云门宗法脉的重要传承者，其诗作往往不单纯写景，而是借山水之形，悟禅机之理。这首《天台山中十首 其六》虽仅二十字，却构建了一个从世俗渴望通向终极真理的完整精神路径，读来清冽通透，极具禅宗“直指人心”的风骨。

起句“山中产灵药，四望清蔼蔼”，并未直接点明灵药为何，而是以“清蔼蔼”三字营造出一种云雾氤氲、虚实相生的氛围。这种朦胧感不仅是天台山的实景，更是心识未定时的迷蒙状态。紧接着，“神僊久不逢，世上何人采”两句，陡然生出一种孤独感与虚无感。这里引用了汉乐府《华山歌》“中有灵与仙，羽衣世不存”的典故意境，指出世俗之人即便身处名山，若心不清净，亦难逢神仙、难采灵药。“何人”二字反问，实则否定了通过外在形式（如服药、访仙）求道的可能性，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伏笔。

最精彩处在于第三、四句的时空重构。“桃源路岂遥，蓬莱非隔海”，诗人打破了常人对“仙乡”的地理认知。世人以为桃源遥远、蓬莱隔海，需舟车跋涉方可抵达；但在禅者眼中，这些阻隔皆由心造。此二句运用了强烈的对比修辞，将看似不可逾越的空间距离，瞬间消解于“岂”与“非”两个否定词之中，揭示出“道在当下”的禅理。最终结句“惟有天地根，古今常独在”，将视野拉至宏观的宇宙本体。“天地根”即道之本体，它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不因空间的远近而转移。前两句的“不逢”与“何人采”是破，后两句的“岂遥”与“独在”是立。整首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通过逻辑上的层层递进与否定，将读者从对“灵药”的贪求中拉出来，安放在“天地根”的永恒寂静之中。这种以理入诗、以诗悟道的写法，正是宋诗“以议论为诗”在禅僧诗中的独特体现，展现了作者对禅宗心性论的深刻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