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láng狼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在江南见到山峦尚且觉得令人怜惜，千里万里地行走似乎没有尽头。

在江北见到山峦简直太可怜了，不过三两座山峰徒然堆积在那里。

平生不曾真正体悟蜀道的艰难险阻，全靠这次登山保全了我这两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仙真人早已离去，巨狼也从未出现，唯有高耸的山峰突兀地与江水相向怒射。

为了寻觅诗句，再次登上最高的山峰，不要感叹这能消耗掉几双系带的木屐。

水光和山色依旧只是原来的样子，回头看看我重来时，鬓角已非昔日之颜。

笑着回归心中的丘壑山水，任凭它们横陈在胸中，且另请东风吹送我继续赶路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登狼山》是南宋诗僧释元肇途经狼山时的即兴之作。诗中“平生未识蜀道难，赖此为余双眼碧”化用李白《蜀道难》典故，非指杜甫《蜀相》。诗人以行路之险喻见识之拓，意在表达经跋涉后视觉与心境的澄明。全诗未见确切史料所载的“重登”背景，实为登临时刻的观照。诗作通过空间延展与心理审视的结合，展现了禅宗视角下对生命时间与自然实体的独特观照。

这首诗将“登山”这一物理动作转化为心理与生命时间的双重审视。前四句写行路之远，江南之山“行不极”是空间延展，至江北“三峰两峰谩堆积”，一个“谩”字道出审美疲劳后的冷静。紧接“双眼碧”三字，并非单纯视觉描述，更指向禅宗心境中的澄澈——经一番审视，世俗蒙蔽被洗净，视野随之开阔。

诗中“仙真去后狼不来，突兀怒射相向水”极具张力。“仙真去后”暗示超自然缺席，仅剩物理山石；“突兀怒射”形容山势如箭矢直指江水，这种带攻击性的自然意象打破了前文的平淡，构成背景压力。诗人面对的不仅是时光流逝，还有这种充满压迫感的实体。

“寻诗更上最高峰”是动机，随后以“水光山色只依然，顾我重来鬓非昔”转折。此处虽用“物是人非”之笔，但未停留于感伤，而是用“只”与“非”将客观永恒与主观短暂强行并置。这种对比引出末二句的决绝：“笑归丘壑横胸臆，别倩东风吹脚力”。“笑”字为全诗诗眼，非强颜欢笑的苦笑，而是洞悉生命规律后的豁达。诗人将心中丘壑横置，不滞于物，甚至戏谑地请东风吹脚力。从“谩堆积”的冷眼，到“怒射”的张力，再到“笑归”的超脱，展现了宋代禅僧既不否定世界壮丽压迫，亦不恐惧时间流逝，最终在笑与风中完成精神超越的生命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