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liù六shí十qī七shǒu首 qí其èr二jiǔ九

现代文翻译

低着头去寻找天空，抬着脸面去探寻大地。

忙碌奔波、颠沛流离，离真理越来越远了。

忽然间撞见了徐十三郎，哎呀，原来一切就在此处。

就在此处，哪怕到了腊月三十日那天，也不过是睁着眼睛看鬼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是禅宗典型的“公案体”写作，表面看是打诘骂语，实则是破除执念的方便法门。释原妙作为临济宗禅师，其诗风往往带有“棒喝”的凌厉感，不讲究格律平仄，而重机锋转折。

起首两句“低头觅天，仰面寻地”，乍看是逻辑悖谬，实则精准地指出了修行者最大的误区——向外求法。天空本在头顶，却低头去觅；大地足下即是，却仰面去寻。这种南辕北辙的荒诞感，瞬间将读者从“寻找真理”的惯有思维中拽出，揭示出“本来具足，何须外求”的禅理。这里的动词“觅”与“寻”用得极狠，暗示了那种焦虑、执着的状态。

第二联“波波挈挈，远之远矣”进一步刻画这种执着带来的后果。“波波挈挈”叠词运用，生动模拟了奔波劳碌、心力交瘁的疲惫感，仿佛看到修行者在尘世中跌跌撞撞。而“远之远矣”四字，由动态转为静态的距离感，点出愈是外求，离本心真理便越远。这种节奏上的急促与决绝，与前句的悖谬逻辑形成了情绪上的递进。

全诗的高潮在第3行。“蓦然撞著徐十三郎”中，“蓦然”二字是全诗诗眼。前文的跌跌撞撞、远近之辨，都在这一瞬被打破。“徐十三郎”作为一个具体的人名（或代称），将抽象的禅理拉回到具体的生活场景中。这种突然的“撞著”，象征着顿悟的瞬间——真理不在玄妙的理论里，就在眼前这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身上。一个“嗄”字，模拟惊叹声，打破了语言的严肃性，增添了口语化的生动感。随后“元来只在遮里”点破谜底：原来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就在此刻、此处、此心。

末句“在遮里，腊月三十日到来，也是开眼见鬼”则是对悟后状态的极致讽刺与幽默。即便你悟了，即便你明白真理“在遮里”，到了大年三十这天，看到的还是“开眼见鬼”。这说明禅宗不鼓励沉迷于“悟”的优越感或怪力乱神的体验，即便在除夕这样的特殊节点，依然回归日常，甚至用“见鬼”这种粗粝的词来消解神圣感，体现了一种彻底的平常心。整首诗从悖谬入手，经奔波刻画，至顿悟转折，最后以幽默收尾，逻辑严密又充满张力，是宋代禅诗“以俗入雅、以破为立”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