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一年有三百六十天,转眼之间就到了今宵结束的时候。
十个里面就有五个,凑成两双半,参禅的人对禅却并不真懂,学道的人对道也认不清。
恰恰是这四个“不知不识”的字,正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教法的精髓。
词语注释
逗:到达,至
有:旧音同'又'
双:对
遮:这(吴语及宋代口语)
骨髓:精髓,最精要之处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是宋代禅林典型的“机锋”之作,其妙处不在于诗意,而在于话中反话。释原妙是宋代著名禅师,住持灵隐、天童等名刹,其诗风往往看似平淡絮语,实则暗藏机锋,旨在截断学人的逻辑思考。开篇“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逗到今宵毕”,起势极家常,像是在计算时间,营造出一种岁月流逝的无奈感。然而第二句突然转折:“十个有五双”,这是宋代江南口语,意为“十个里面有五个,凑成两双半”,引申为“模棱两可,半数正确半数荒谬,根本无定准”。紧接着,“参禅禅又不知,学道道亦不识”,指出修行者最大的困境:参禅的人弄不清什么是禅,学道的人认不出什么是道。这并非指责他们笨,而是揭示禅宗的一个核心悖论——一旦你“知道”了、认知了,那已经是概念化的死物,不再是活泼泼的本心。真正的禅,不在“知”中,而在“不知”处。最后一句“只遮不知不识四字,正是三世诸佛骨髓”,是全诗诗眼。“遮”即“这”,宋代禅僧惯用此字。禅师把“不知不识”这四个看似消极的词,直接拔高到“三世诸佛骨髓”的高度。为什么?因为佛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不立文字,不可言说。你越去分析它、定义它,它就越远离你;只有在你放下所有认知、回到那个“不知不识”的本然状态时,才真正触及了佛法的精髓。这种写法,正是临济宗一脉相承的“棒喝”风格,它不提供知识,而是提供“失重”的体验。诗虽短,却把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精髓,用最市井的口语道破,高妙绝伦。
诗文录《偈颂六十七首 其三九》·释原妙: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yuan-miao/2071751225836359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