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ān天lè乐gē歌

现代文翻译

鸟儿在幽深的树林里安乐，游鱼在幽暗的深潭中得其所

人的安乐也在于深入静居，若心浮气躁，常常引来祸患

我的居所如今已足够幽深了，柴扉之外只有草木纷披

自然而然便生发出快乐来，这份快乐难以用言语详尽说出

若问我的快乐究竟来自何处？一切都天然来自上天

至高的快乐全凭上天赋予，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而然地存在

清晨是快乐的，夜晚也是快乐的，这种快乐才是真正完备无缺的

我歌唱这首天乐歌，听的人啊请屏息静听，切勿喧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文珦这首《天乐歌》看似在探讨乐与不乐的哲学命题，实则通篇以"深"字立骨，将禅宗关于静寂内观的思想融进了日常的起居劳作之中。开篇"鸟乐在深林，鱼乐在深渊"两句以动喻静，取物之安其所为喻，把"乐"的属性从喧闹的外在感官活动中彻底剥离，暗示真正的快乐不在声色犬马，而在各得其所、各安其分。紧接"人乐在深居，不深常致患"顺势将鸟鱼的自然法则转化为人伦处世的态度，指出心念浮动、居无定所便是患苦的根源，这是全诗逻辑的枢纽，承上启下尤为有力。

中段"吾居今已深，柴门草树间"一句最值得玩味。"柴门草树"本是极其荒寒简陋的意象，却偏要在"深"字上做文章——这里的"深"不是空间的幽深，而是心境的深远。诗人把柴门草树之间的清贫日子称为"深居"，实际上是在用物境来印证心境：外在的物质越是削减，内在的精神才越能沉潜。"油然自成乐"的"油然"二字用得极精，出自《庄子·天运》"油之而后施"之意，形容一种、不假矫饰的快乐状态，既是对自己修持功夫的自信，也暗合禅宗"本来面目"的主张。

后四句"问吾乐伊何"至"不知然而然"转入问答体，是此诗最见巧思之处。诗人设问自己快乐何在，答曰"一皆得之天"，又追问天究竟给予了什么，却落在"不知然而然"五个字上。这恰恰是最高的禅机——真正的天乐不可名状，越是要去描述、去追问，就越偏离了那个"乐"。这种以"不知"来肯定"至乐"的写法，比直接铺陈快乐之具体表现要高明得多，因为快乐若是可以"具言"的，就还是有限的、人间的快乐，而诗人所求的是超越言诠的"天乐"。末句"听者慎勿喧"以近乎告诫的口吻收束，既是诗人与听者之间最后的界限——天乐不可强求、不可共赏，也保留了全诗空灵不滞的余韵。整首诗没有一处用典厚重，语言近乎白话，却处处是理趣，是宋人将禅学思辨融入日常语言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