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ì四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心生起时，种种法也随之而生，宇宙万象纵横交错地铺陈开来。

信手拈来便可使用，太阳却在午后三更时分升起。

心灭尽时，种种法也随之而灭，在破除四句百非的路上方是好处。

纵然达摩祖师出头示现，也如同眼中进了微尘一般不纯。

心相生灭的究竟是谁？如同木偶人手牵手一同归去。

归到故乡田地，仍然要遭到头顶上一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禅宗心性论为骨，以机锋转语为肉，层层剥落，直至最后那一锤，敲得读者如梦初醒。

首联“心生种种法生，森罗万象纵横”，开宗明义，点出唯心所现的宗旨。万法由心造，心一动，宇宙万象便纵横交错地铺陈开来。然而诗人并未停留在“万法唯心”的哲学思辨上，而是笔锋一转——“信手拈来便用，日轮午后三更”。这一联是全诗最具禅趣之处。日轮当空，应在午时，却说“午后三更”，这是时间的错乱，更是逻辑的颠倒。诗人以此暗示：真正的禅者，不滞于常理，不拘于时空，信手拈来，无非妙用。这种“反常合道”的写法，正是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精神体现。

颔联“心灭种种法灭，四句百非路好处”，由“生”转入“灭”。心若不起，万法皆空。但诗人随即提醒：即便走到“四句百非”的破执境界，若执著于“空”，仍是病根。于是引出颈联“直饶达磨出头，也是眼中著屑”。达摩祖师作为禅宗初祖，若仍执著于“出头”示现，便如眼中著屑，不够纯粹。这里诗人以近乎“骂祖”的口气，打破对权威的迷信，指出真正的解脱不在外求，而在内心。

尾联“心生心灭是谁，木人携手同归。归到故乡田地，犹遭顶上一锤”，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前两句问：心相生灭的究竟是谁？答案是“木人携手同归”——无心之人，方能同归大道。然而，即便归到“故乡田地”（本心、佛性），诗人仍不给读者喘息之机，而是“犹遭顶上一锤”。这一锤，是临济宗的“棒喝”，是彻底的斩断。它提醒我们：即便悟得本心，若有一丝执著，仍是障碍。这一锤，敲碎了最后的微细无明，也敲醒了读者的执念。

全诗由心生写到心灭，由破执写到归乡，最后以一锤作结，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语言简练，意蕴深远，堪称宋诗中的禅意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