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jū居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僧人终究是住在山里好，在石室茅屋中调养病体。

睁开眼不知天亮是哪一天，回头只见影子跟随自身。

暗中与蛇虎相通结为真友，笑着与禽鱼领会根本因缘。

客居山中到现在究竟多久了，看一番芳草又迎来一番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把禅宗的“空”与隐逸的“闲”揉进了山居的日常里，不假雕饰，却自有深意。

首联“僧家毕竟居山好，石室茆茨养病身”，起笔平实，却定下了全诗的基调。“毕竟”二字，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归于平淡的笃定。山居之好，不在于风景如何奇绝，而在于能容下一具病身、一颗静心。石室茆茨，简陋至极，但在诗人笔下，这简陋反而成了一种庇护，一种与世俗喧嚣隔绝的清净。

颔联“开眼不知明属日，回头只见影随人”，是全诗最富禅意的一联。诗人说，睁开眼，不知那光明属于哪一天——这是一种超越时间流逝的迷惘，也是一种摆脱时间束缚的自在。回头望去，只有影子跟随自己。这里，“影随人”不仅是视觉上的描写，更隐喻了“我”与“影”的关系，暗示了“我”的孤独，也暗示了“我”与世界的疏离。在禅宗看来，影子是虚幻的，跟随影子的“我”亦是虚幻的，但诗人并未直接说破，而是通过“不知”与“只见”的对比，让读者自己去体味那份空寂。

颈联“密通蛇虎为真友，笑与禽鱼会本因”，笔锋一转，从内心的空寂转向与自然的交融。蛇虎本是凶险之物，但在诗人眼中，它们却是“真友”。这种“通”，不是世俗的交往，而是心灵上的契合。笑与禽鱼，则是与自然万物的对话。这里的“本因”，指的是佛教中的根本因缘，诗人通过与禽鱼的“会”，体悟到了万物一体的真理。这一联写得生动有趣，打破了传统山水诗中人与自然疏离的格局，展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尾联“客间住山今几久，一番芳草一番春”，以问句作结，看似随意，实则深沉。诗人问自己在这山中住了多久，答案不在日历上，而在“一番芳草一番春”的轮回中。芳草每年生发，春天每年重来，时间在自然的循环中变得模糊。这种“不知几久”的感觉，正是山居生活的特质——它让人忘记了尘世的纷扰，也忘记了自己作为“客”的身份，最终融入了这片山水。

整首诗语言平易，却意蕴深远。它没有使用生僻的典故，也没有刻意追求辞藻的华丽，而是通过日常生活的细节，展现了诗人内心的宁静与超脱。这种“平淡中见真味”的风格，正是宋代禅诗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