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颂gǔ古sì四shí十wǔ五shǒu首 qí其sān三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哪里需要大家一起伸出一只手来呢，只要叫那个沙弥过来站在那儿就行。

铁锅既没有脚能站立，也没有耳能被提着，墙根下春意正浓，荠菜花悄悄地开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如珙这首《颂古四十五首》其三十六，是典型的宋代禅宗“颂古”体诗歌。这类诗歌的核心目的不在于审美愉悦，而在于通过看似不伦不类、逻辑断裂的诗句，打破读者的惯性思维，从而“接”住前人的公案。我们要理解这首诗，必须明白它不是写景抒情，而是“设局”与“破局”。

诗的前半部分极具攻击性。“岂要共出一只手，只教唤著沙弥来”，这两句看似在谈论禅门规矩或某种具体的教学场景，实则是在制造一种“共相”的假象。禅宗讲究“不立文字”，但往往又通过“共出一只手”（类似临济宗的四种时态之一，表示随方就圆）来考验学人。诗人用“岂要”反问，否定了这种刻意的“共”或“机”，转而指向一个极普通、甚至带有戏谑意味的对象——“沙弥”。在禅林中，沙弥往往代表尚未完全参透的初学者，或者是一种被动的、未发语的状态。这里的妙处在于“唤著”，即叫来，却又不让他说话，只让他“在”。这种动态中的静态，暗示了禅机不在言语辩论中，而在当下的觉知里。

后半部分“铁铛无脚又无耳，墙下春深荠叶开”，是全诗的“诗眼”，也是最难懂的地方。铁铛是日常炊具，但“无脚”意味着它不能站立、不能移动，失去了存在的依托；“无耳”意味着它不能被提拿、不能被掌控，失去了被操纵的可能。这隐喻的是一种彻底“无依”的解脱状态——不依附于任何法门，不被任何教条所提挈。而结尾突然跳出到“墙下春深荠叶开”，这是一种极其突然的“转场”。这种从“铁锅”的坚硬冷寂到“荠菜”的柔软生机的跳跃，正是禅宗诗歌常用的“截断众流”手法。它强行将抽象的哲理拉回具体的自然景象，意在告诉读者：真正的解脱不是铁锅那样死寂无物，而是如墙下荠菜，顺应春深时节，自然而然地开花。这种从“死”到“活”的转换，暗示了“无脚无耳”（无执无住）之后的境界，并非枯木死灰，而是充满生机的“春深”。它打破了前两句的紧张对峙，用一幅静谧的春景图，完成了对“何谓自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