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之喻指向真理，看似疏远实则亲近
如果说可以看见，那便带着重重月轮
明月皎洁高悬天上，流水潺潺流淌地下
彼此本无关联，因何缘而假现
声音回响转动，垛成招箭之靶
指月之喻谁能明了，标指之门谁人能辨
凡夫见闻，只见月皎水浑
心波业识奔流，投入苦门
二乘闻见，如镜中面容
对着影像迷失真性，渠还未荐
水澄月映，孤光迥迥
灭此化城，更须前进
一月耀天，光吞大千世界
森罗万象顿然显现，亘古无边
齐含宝月，交光廓彻
非中非外，一多融摄
毗卢性海，自他无碍
迷悟悟迷，相亡相在
一尘百亿，百亿一尘
奔走尘刹，不动本身
光亡月落，几人摸索
四十九年，浑用不著
丈夫壮志，自有行市
十字路头，看人失利
不忻诸圣，不厌凡夫
拈箕奉帚，跨马骑驴
若人笑我，我亦笑渠
更问如何，我不识书
重轮:指月轮，此处暗喻佛法教义的重重无尽
二乘:指声闻乘与缘觉乘，佛教修行的两个阶段
化城:喻指佛法中为引导众生而设立的暂时境界
毗卢:即毗卢遮那佛，意为遍一切处
性海:指佛性如海，深广无边
这首《标指六偈·水月》以水月为喻，层层递进地阐释了禅宗对佛性、觉悟和修行境界的理解。
开篇"水月指陈，最疏最亲"便点出全诗主旨——水月之喻看似疏远（水月非真月），实则亲近（水月即真月之影）。这种悖论式的表达，正是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精髓所在。
"月皎于上，水流于下"两句，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月与水的关系——月在天，水在地，彼此"非干"（无关），却因"应缘"而显现。这里暗含了佛教"缘起性空"的思想：万物本无自性，因缘和合而生。
诗中对凡夫与二乘的对比尤为精彩。凡夫"月皎水浑"，心波业识奔流，故见月而不见水；二乘"如镜中面"，虽有所见却"对像迷真"，未能彻见本性。这种层层递进的批判，体现了禅宗对"执着"的警惕——无论执着于凡俗还是执着于空理，都是障碍。
"水澄月映，孤光迥迥"是全诗的关键转折。只有当水澄心净，月影才能清晰显现。这里的"孤光"不是孤独，而是超越二元对立的绝对境界。"灭此化城，更须前进"一句，直指修行不可止步于 intermediate 境界，必须继续精进。
后半部分"一月耀天，光吞大千"，将视野从水月扩展到整个宇宙。"森罗顿现，亘尔无边"，万法皆在一月之中显现，这正是华严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境界。"非中非外，一多融摄"更是对这种圆融无碍境界的精妙概括。
结尾"丈夫壮志，自有行市"气势磅礴，表达了禅者超越凡圣、不忻不厌的自在境界。"若人笑我，我亦笑渠"的幽默，"更问如何，我不识书"的洒脱，将禅宗"直指人心"的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诗文录《标指六偈 水月》·释清远：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qing-yuan/20717501266644705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