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ù物wǒ我wú无chà差

现代文翻译

青山就是我的身躯，流水就是我的命运

用四季来滋养我，萧散自然且端正

养育所有的众生，以六度自修自省

栽种花朵培育菩提，拂拭石头求得安静

看不见杨柳飞絮飘散，自有葡萄藤影斑驳

玩赏此景而不厌倦，离去时也没有怨憎竞争

一性包含一切性，娑婆世界如同大圆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物我无差》是宋代禅僧释清远阐释“无我”境界的偈颂。诗题直指禅宗核心命题：消解主体与客体的界限。全诗七联，以青山流水起兴，经由修行实践的铺陈，最终归结于“一性”之圆融，逻辑严密，理路清晰。

起笔“青山是我身，流水为我命”，并非单纯的比喻修辞，而是对“法身”概念的具象化重构。常人将青山视为外在景观，诗人却将其内化为自身的躯壳；流水不再仅是客观景物，而被等同于生命的流逝与延续。这种置换基于禅宗“青青翠竹，尽是法身”的理据——物我同源，皆禀佛性。青山之巍峨对应身之刚正，流水之绵延对应命之通达，二者在本质层面并无二致。

承接此意，“养之以四时，萧然自条正”进一步描绘物我合一后的生命状态。顺应春夏秋冬的自然节律，并非被动妥协，而是主动融入大化流行。其中“萧然”二字，既写心境之空寂，亦写行为之自然，不假外求，不随物转，故能“自条正”——无需刻意约束，行为自然合乎法度。

中二联转入具体的修行实践。“复育诸众生，六度自修省”言慈悲与自律并重，侧重内在心性的打磨；“栽花种菩提，拂石要安静”则将抽象的佛理转化为可视的日常劳作。种花意在培育菩提智慧，拂石旨在求得内心清净。这一联对仗工整，动静相宜，将形而上的修行落实于形而下的劳作，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的审美取向，亦暗示禅机不离日用。

“不见杨柳飞，自有蒲萄影”一联，是全诗禅意最浓之处。杨柳飞絮象征春光易逝、漂泊无定，诗人言“不见”，并非视觉上的失明，而是心性的不动。因为心若不动，外境便无法扰动；蒲萄影则是静谧中的点缀，不增不减。此处化用了“风动幡动仁者心动”的逻辑——外界变化固然存在，但内心没有分别，故无动摇。

尾联“一性一切性，娑婆大圆镜”收束全篇，点明主旨。“一性”即佛性，“一切性”即万法。因为万法归一，所以娑婆世界如同一面大圆镜，照见一切而不留痕迹。至此，物我之别彻底消融，只剩下明镜般的觉性。

整首诗语言平实，不事雕琢，却处处透着禅机。它从日常景物入手，引导读者体悟“万物与我为一”的真理，而非故作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