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ù六jù句jì偈liù六shǒu首 qián前niàn念shì是fán凡

现代文翻译

前一念起时还是凡夫，不过裁件短布衫穿

长亭里送别客人，夕阳下张起船帆

后一念转过来便是圣者，一拳打去正中要害

在干戈交错丛中，瞬间拾得本来性命

前一念若执着于非凡，言语虽正却已落入谗巧

天高地阔海无边，羽毛丰满却仍系于外物

后一念若执着于非圣，万象如镜映照无碍

不假借外在的熏修，本来便是清净自性

前一念即是凡，凡夫的境界无法测度

若有人想要知晓，终究无法用手指划出

后一念即是圣，圣者的境界无法认知

铁牛渡海石女生子，皆是不可思议之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清远此组《六句偈》，以极简的句式层层剥开禅宗关于凡圣、迷悟的核心辩证。全诗六首，每首六句，实则分为三组对仗，分别探讨“凡圣之别”、“凡圣之非”与“凡圣之即”，构成一个完整的禅理闭环。

首组“前念是凡”与“后念是圣”，以日常意象入禅。前念起时，不过是一件短布衫、一场长亭送别、一抹落日帆影——这些都是世俗生活的琐碎切片，平淡无奇，故曰“凡”。然而后念一转，便如“一拳打正”，在干戈丛中瞬间拾得性命。这里的“一拳”极具禅门棒喝之风，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凡与圣之间，仅隔一念之差，而这一念的转换，不是渐进的修养，而是顿然的觉醒。

次组“前念非凡”与“后念非圣”，则进一步打破二元对立。若执着于“正言”，反而落入“语正言谗”的分别陷阱；若追求“天高海阔”的自在，羽毛虽丰（毛羽毵毵），却仍属有为法。真正的圣境，是“万象明镜”，不假薰修，本来清净。这里引用了《六祖坛经》“本来无一物”的精神，指出清净非由外铄，而是本自具足。

末组“前念即凡”与“后念即圣”，进入最玄妙的境界。凡不能测，圣不能知。若要人知，终不指划——禅不可说，一说即错。最后两句“铁牛过海，石女生儿”，以两个绝不可能的事件作结，既是对逻辑常识的彻底颠覆，也是对圣境不可思议性的极致强调。铁牛本不能渡海，石女本不能生子，但在禅的终极视野里，这些“不可能”恰恰指向了超越分别的绝对真实。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步步紧逼，引导读者跳出思维陷阱，直契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