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qǐ起

现代文翻译

年老之后越发觉得心中无事牵挂，长夜漫漫更觉胆气清凉。

浅浅的地炉中还有余火，依依的山月影还贴在墙上。

试着进入那深沉的禅定境界，却在暗中推敲着诗文词句。

刚被啼鸡声忽然惊醒打断，一时又回归到正念思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早起》并非传统意义上描写晨景的闲适诗，而是一首充满禅意与自嘲的修行者自况诗。诗人释清远以宋僧特有的理性与幽默，勾勒出一幅深夜参禅至晨曦初露的完整心路历程。

首联“老来愈见心无事，夜永偏知胆更凉”起笔便定下全诗基调。年老之后，世事看淡，心中渐无挂碍；长夜漫漫，更觉胆气清凉。这里的“凉”字极妙，既是夜深体感之凉，更是心境澄明、无欲无求之凉。一“老”一“夜”，一“无事”一“更凉”，对仗工整而意蕴深远，写出了禅者晚年特有的从容与清醒。

颔联“浅浅地炉犹有火，依依山月尚临墙”转写眼前景物。地炉中炭火尚温，山月影依依贴在墙上。这一联极具画面感，“浅浅”状炉火微弱，“依依”拟月影多情。景语皆情语，炉火之温与月影之静，映衬出诗人内心的安宁与孤寂。此时诗人并未入睡，而是在静坐参禅。

颈联“试将寂灭那伽定，暗写雕虫篆刻章”转入心理描写。诗人本想进入深沉的禅定境界，却在潜意识中暗自推敲诗句。这里揭示了修行者与文人的双重身份冲突：一方面追求“寂灭”的佛家境界，另一方面又难以割舍“雕虫篆刻”的文人习气。这种矛盾真实而可爱，让高僧形象变得有血有肉。

尾联“刚被啼鸡忽惊断，一时归入正思量”是全诗最精彩之处。正当诗人沉浸在诗思与禅意的交织中时，鸡鸣乍起，打破了宁静。诗人没有恼怒，而是“一时归入正思量”，仿佛这鸡鸣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让他从恍惚中回归正念。这种处理方式既幽默又富有哲理，将日常的早起场景升华为禅意的顿悟时刻。

全诗语言平实自然，不事雕琢，却意趣盎然。从夜凉到月临，从禅定到诗思，再到鸡鸣惊断，层次分明，脉络清晰。诗人以平常心写日常事，却在细微处见禅机，体现了宋代文人诗“以理趣胜”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