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颂gǔ古liù六shí十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wǔ五

现代文翻译

相见时言谈道理本自具足不缺分毫，

随意一转头目光相接便彼此辉映。

终究水必定要流向大海而去，

到头来云一定返回山中栖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颂古以日常相见起笔，却迅速转入对宇宙人生根本规律的体认。首句“相见言谈理不亏”，看似平铺直叙——人与人相遇交谈，道理本自具足，无须外求。一个“亏”字用得极稳，否定了人为造作、刻意经营的必要，暗合禅宗“本来面目”之旨。次句“等闲转面便相辉”更妙，“等闲”二字轻描淡写，仿佛转头相视不过是举手之劳，然而“相辉”二字却骤然点亮全句：人与人之间本有的灵明相互映照，不需要任何中介，一转念、一瞥眼，光便生了。这既是写禅者相见的当下顿悟，也是写万物本具的佛性自然显现。

后两句由人及物，由瞬及恒。“毕竟水须朝海去”，水往东流、终归大海，这是物理之常，也是禅门所谓“本地风光”的必然归宿；“到头云定觅山归”，云聚云散，终究要回到山中——“觅”字极有情致，仿佛云是有心之物，漂泊半生，终要寻回故山。这两句以自然意象作比，将禅者“归源返本”的修行历程写得既必然又温柔。水与云，一动一静，一往一归，构成了完整的循环图式。

从宋代禅宗背景观之，此诗体现了“平常心是道”的禅学转向。北宋禅林逐渐摆脱唐末五代狂禅的激烈棒喝，转而追求在日常行住坐卧中体证真理。清远禅师以水之就下、云之归山为喻，揭示了修行并非向外驰求，而是回归本性的自然过程。“朝海”与“归山”不仅是空间的移动，更是时间维度上的终极指向——水必归海，云必归山，正如众生必具佛性，这是不可逆转的必然律。这种将深奥佛理融入自然景象的写法，正是宋代禅诗“理趣化”的典型特征。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转面便相辉”与“云定觅山归”之间的张力：前者是刹那的顿悟，后者是长久的归宿；前者轻灵跳跃，后者沉稳笃定。清远禅师没有用艰深的公案或突兀的棒喝，而是以水云之喻，将禅理写得如呼吸般自然。这种“理不亏”的自信与“定归”的安然，正是宋代禅诗特有的从容气象。

译文：

相见言谈理不亏：彼此相见交谈，本具之理未曾亏损分毫。

等闲转面便相辉：随意转过脸来，当下便能相互辉映光明。

毕竟水须朝海去：终究而言，水流必然朝向大海奔涌而去。

到头云定觅山归：最终之时，云朵必定寻回青山作为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