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ī一yī一èr二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倘若试图用思维去参悟，要经历多少劫数才能觉悟？

若完全不去思量，终究会落入昏昧糊涂的境地。

当你在想与不想之间彻底踏破执着的瞬间，万里晴空无云遮蔽，真如本性便恒常显露。

真如本性恒常显露，其妙用如恒河沙数般无穷，且非旦夕片刻所能涵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用极其简练的语言，破解了禅宗修行中最常见的两个极端：执着于思辨与堕入于无记。

开篇“拟思量，何劫悟”，一针见血地指出，若试图通过逻辑推演、概念分析去参悟真理，纵经无量劫数，也终究徒劳。禅宗强调“言语道断”，真理超越二元对立的思维框架，任何“拟思量”的行为，本身就已将主体与客体割裂，离道愈远。这里的“何劫”并非虚指，而是强调了这种方法的根本性错误——方向错了，时间再长也是南辕北辙。

然而，紧接着的“不思量，终莽卤”又立刻否定了另一个极端。若完全摒弃思维，陷入浑浑噩噩、如麻似糊的无记状态，同样无法见性。“莽卤”即粗疏、糊涂，这是对枯木禅、死水禅的严厉批评。禅不是昏沉，不是空白，而是一种极度清醒、灵明不昧的状态。

那么，究竟该如何？第三句“欲思不思踏破时”给出了答案：这不是在“思”与“不思”之间找一个中间点，而是要将这种二元对立的张力彻底“踏破”。当修行者在“想”与“不想”的撕扯中，连这个撕扯本身也消解了，那一刻的顿悟，便是“万里无云常显露”。这一比喻极为生动——“万里无云”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指心体澄澈，没有任何概念、情绪、执着的遮蔽；“常显露”则说明真如本性从未消失，只是被妄念的云翳所掩盖。云散月现，月本常在。

结句“常显露，妙用恒沙非旦暮”进一步阐发悟后的境界。一旦心体显露，其妙用便如恒河沙数般无穷无尽，且是“非旦暮”——不是片刻的间歇性显现，而是恒常的、不间断的活泼运用。这里的“恒沙”既指数量之多，也暗喻佛法如恒河沙数般无量。整首偈颂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从破执到显真，再到明用，完整呈现了禅宗“破—立—用”的思维路径，是宋代文字禅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