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ī一yī一èr二shǒu首 qí其liù六èr二

现代文翻译

总相别相、同相异相、成相坏相，

不过是这山僧与各位世人罢了。

高广的须弥山可以纳入芥子之中，

无边的佛土与大海可以存在于微尘之内。

白昼过去是黑夜，秋天过后是春天，

心境寂然融通，万事万物皆是真实。

七宝大车既然是这般境界，

来去、言语与沉默，都不必拘泥因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的核心张力，在于用华严宗最极致的圆融观，消解一切二元对立。首联以「总别同异兼成坏」开篇，一口气罗列华严六相——这六个概念本是用来分析诸法关系的工具，但诗人紧接着说「祇是山僧与众人」，瞬间将高深的义理拉回当下：无论哲理多么玄妙，说到底不过是老僧与凡夫的日常。这种举重若轻的笔法，正是宋诗理趣的典型特征。

颔联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构造。「高广须弥入芥子，无边刹海在微尘」——须弥山之高广可以纳入芥子，无量佛土与大海可以容纳于微尘。这不是修辞上的夸张，而是华严「事事无碍」境界的直接呈现：大小、内外、一多，在法界中本无障碍。诗人没有解释原理，而是让意象自己说话，读者在须弥与芥子、刹海与微尘的巨大反差中，直接体验到那种超越逻辑的圆融。

颈联从空间转入时间。「昼复夜，秋复春」，时间循环往复，看似平淡，但紧接着「境寂心融事事真」给出了答案：当心境寂然、内外融彻时，一切现象皆是真实。这里的「真」不是与假相对的真，而是华严所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究竟真实。

尾联用《法华经》七宝大车的典故作结。佛陀以大白牛车赐予众生，象征一佛乘的圆满。诗人说「去来语默莫因循」——来去、言语与沉默，都不应拘泥成法。这是对前文所有哲理的最终落地：既然大小无碍、时空圆融，那么修行者的日常行止，何必执着于某种固定的模式？全诗从六相出发，经过大小互容的震撼，落入昼夜春秋的平常，最终归于去来语默的自由，结构严密而气脉贯通，是宋代禅诗中理趣与诗意兼备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