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bā八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在猛虎嘴边拾取食物，在毒蛇头上安排安身。

不再需要费力撑船划桨，回头望去另有天地人生。

连那位机锋敏捷的庞婆也被我勘破，原来大悲院里只有粗陋的斋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险绝的意象开篇，却落脚于平淡的日常，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禅意张力。

首句「猛虎口边拾得，毒虵头上安排」，语出险境而心自安。猛虎与毒虵，在世俗眼中是致命的危险，但在禅者看来，不过是自心妄念的投射。能在虎口夺食、于蛇头安身，并非逞勇斗狠，而是勘破了外境本空、烦恼即菩提的实相。这种「险」不是物理上的冒险，而是心理上的极致超越——当修行者不再畏惧生死、不避垢净时，真正的自由才开始。

次句「更不钉摏摇橹，回头别有生涯」，笔锋一转，从惊险归于从容。「钉摏摇橹」喻指那些刻意造作、费力挣扎的修行方式，如同逆水行舟，桨橹声声却进展维艰。禅宗讲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一旦悟道，便知往日种种执着皆是多余。所谓「回头」，不是退缩，而是觉醒后的转身，发现原来「别有生涯」——那是一种无需刻意经营、自然流淌的生命状态。

结句「婆子被我勘破了，大悲院里有村斋」，最为精彩，也最见禅门家风。庞婆是唐代庞居士的家眷，以机锋敏捷著称，曾与僧人对话展现大智慧。此处诗人说「勘破」庞婆，并非轻慢，而是表明自己已超越了那些炫示机锋、玩弄言语的禅病。最后的「大悲院里有村斋」，更是：大悲院是庄严道场，却只有粗陋的村斋。这既是对形式主义宗教活动的辛辣讽刺，也是对真实生活的肯定——道不在远方，不在庄严的仪式里，而在这一碗粗茶淡饭中。全诗由险入平，由奇归常，正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最佳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