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bā八shí十wǔ五shǒu首 qí其yī一qī七

现代文翻译

几只跛行的小牛，总是在瑞峰山上度过夏天。

心里想着依偎着月亮、伴着云朵睡觉，并不打算去拉犁耕地。

溪水的东边西边，山岭的上面下面（到处自由走动）。

喝水时就只管喝水，吃草时就只管吃草，最重要的是不能去祸害人家的庄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看似写牛，实则处处写心。妙伦禅师开篇以“躘踵几只牯牛”起势，用带有调侃意味的笔触，打破了传统禅诗高冷玄虚的惯有套路。牛在瑞峰过夏，表面是描写僧人闲居山林的生活状态，实则暗示修行者如野牛般自在，不系于缰绳。瑞峰作为浙江宁波天童寺的别称或所在地名，点出了禅修的具体地理坐标。剔除对“牯牛”的冗余注释后，第二句“有心卧月眠云，无意牵犁拽耙”更显张力。“拽耙”本是农事用语，指用耙子平整土地或破碎土块，此处喻指世间繁琐的劳作与职责。“有心”与“无意”看似矛盾，却精准刻画了禅修中“用心于法，放下执念”的境界：刻意安住于清虚之境（卧月眠云），却不刻意追求世间功名或强行作为（牵犁拽耙）。这种“有心”即是放下的无心，体现了典型的临济宗风格。

后两句节奏骤然加快，“溪东溪西，岭上岭下”的叠句运用，营造出无边无际的空间感，牛在哪里便心在哪里，无有牵挂。结尾“饮水自饮水，吃草自吃草”化用了佛家“饥来吃饭，困来即眠”的平常心是道。这一处理直接呼应了赵州禅师著名的公案：“问：如何是道？师曰：吃茶去。”两者都通过极日常的生理需求（饮/食、草/茶）来消解对“道”的形而上追求，证明道不在玄远之处，而在当下自然的反应中。然而全诗并未止步于此，最后陡然转折，加上一句极具禅机锋的“第一不得犯人苗稼”。这句既是约束，也是慈悲——修行虽自了，但不侵犯他人，不造恶业。看似在管束牛，实则是警示众生：即便追求个人的精神自由（如牛之饮水吃草），也不能以伤害他人为代价。这种“自度度人”的辩证关系，让整首诗在幽默诙谐中透出庄严的戒律精神。

语言上，诗人不避俗语，“苗稼”“饮水”等词汇的大量使用，使得禅理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如田间地头般亲切可感。释妙伦主要活动于宋末元初，其作品风格极为平实，体现了元代禅诗通俗化、生活化的显著特征，以日常口语承载深层佛理，拉近了禅宗思想与世俗生活的距离。这种将严密的伦理约束（不得犯人苗稼）包裹在最通俗的牧牛叙事中，而非依赖玄奥隐喻，构成了该诗独特的审美逻辑：以俗显真，以约束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