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bā八shí十wǔ五shǒu首 qí其sān三èr二

现代文翻译

瑞岩老禅师还在偿还宿命的债，他生来就像个聋子，两耳什么都听不见。

向他叩问大道，他回答说不知道；问他什么是禅，他说自己不懂。

天冷了，他就把帽子和衣带收拢起来；天气凉了，他就解开衣带散散热气。

上下彼此相依共存却互不觉得奇怪，这是因为自古以来彼此的心量都宽大如肚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高僧释妙伦之手，充满了禅宗特有的“反逻辑”与“生活化”气息，读来令人莞尔，却又在笑声中触及修行的核心。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它彻底消解了宗教的神秘感，将玄妙的禅理还原为最琐碎的日常动作。

首句“瑞岩老还债，出生双耳聩”，开篇便定下了一种戏谑而超脱的基调。“还债”是佛教因果观中的俗语，但“出生双耳聩”却是一种极端的描述——一个天生耳聋的禅师，如何传法？这看似荒谬的设定，实则暗合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奥义。既然听不见言语，那所谓的“道”自然无法通过耳根获取，这里的“聩”并非生理缺陷，而是象征一种对言语概念的全然屏蔽，是对概念世界的主动“失聪”。

紧接着，“扣道道不知，问禅禅不会”，这两句采用了对仗工整的排比，强化了这种“无知的智慧”。通常人们求道，期待得到一个“知道”的状态；问禅，期待得到一个“会得”的答案。但诗人说，真正的道是“不知”，真正的禅是“不会”。这并非愚钝，而是指涉到超越二元对立的本体境界。在绝对的真如境界中，没有“知”与“不知”、“会”与“不会”的对立，一旦落入“我知”、“我会”的执着，便已偏离大道。这种写法类似于《心经》中的“无智亦无得”，通过否定认知来肯定本体的空性。

后两句“怕冷收帽裙，爱凉解衣带”，则笔锋一转，从玄妙的思辨跌回烟火人间。这是全诗最具生活气息的地方，也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绝佳注脚。修行不是打坐入定时的某种奇特体验，而是穿衣吃饭、冷暖自知中的当下觉知。怕冷就收好衣带，觉得凉快就解开衣带，没有多余的犹豫，没有刻意的造作，顺应自然，不起分别心。

结尾“上下相依不相怪，由来彼此肚皮大”，以幽默的方式收束全篇。“肚皮大”在禅宗语境中常指心量宽广、包容万物。上下（指凡圣、动静或彼此关系）相互依存，却互不觉得奇怪、互不执着，这是因为彼此的心胸都足够广阔，能容纳对方本来的样子。整首诗用看似无厘头的方言口语，打破了修行者内心的紧张感与神圣感，告诉读者：道不在远处，就在这收帽解带的瞬间，在这宽厚如肚皮般包容天地的平常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