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bā八shí十wǔ五shǒu首 qí其sì四sān三

现代文翻译

整整一个夏天就这样过去了，（我的）日常生活和修行功课，依旧还是老样子。

（若你非要看清）眉毛横在眼睛上方，鼻孔搭在嘴唇边缘。（意指打破常规认知）

各位如果有人确实心中有怀疑无法决断，那就只管到寂冷无念的地方，去摸索那鼻孔看看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禅僧释妙伦之手，短短三行，完整呈现了禅宗“从疑到悟”的修行路径。它不追求传统诗作的韵律美感或情感共鸣，而是以粗粝、荒诞的语言强行打断读者的逻辑思维，直指人心。全诗最耐人寻味的是第二行：“眉毛横眼上，鼻孔搭唇边。”这并非对面部器官的写实描绘，因为眉毛物理上不可能位于眼睛上方，鼻孔也不可能“搭”在嘴唇边。这种违背常理的空间错位，是典型的禅门“公案”手法。诗人故意扭曲视觉常识，制造荒谬张力，意在告诉学人：若仍用日常逻辑眼光看待世界，所见的皆是“错”的。禅宗讲究“破执”，这种对五官位置的恶意重组，旨在打破对身体及“正常”的僵化认知，让修行者在瞬间错愕中审视感知的可靠性。

前两句“一夏已过了，生涯又复然”，看似平淡，实则奠定全诗基调：时光流转，修行日常周而复始，没有顿悟的辉煌时刻，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这种“复然”既是无奈，也是坚韧。最后的结句“诸人若果疑情未决，但向冷地里摸索鼻孔看”，给出了具体的修行方法。当逻辑走到尽头（疑情未决），不要向外寻找答案，而是回到“冷地”——即摒弃一切热闹的概念、推理和向外攀缘，向内“摸索”。

“冷地”在此处并非物理温度的描述，而是一种心理状态的隐喻。因为禅宗认为“热”代表攀缘、躁动与分别心，而“冷”代表寂灭、静定与无念。释妙伦通过“冷地”一词，具体指出了破除疑情所需的心理场域：必须在一个没有情绪波动、没有逻辑争辩的寂静空间中。这里的“摸索鼻孔”既是承接上文荒诞的身体意象，也隐喻了在绝对寂静的状态下，去触碰那个无法言说的自我。

进一步对比其他禅宗公案，如临济义玄的“吃棒”或赵州从谂的“吃茶去”，它们都通过日常动作截断思维。释妙伦的“眉毛横眼上”更具视觉冲击力，因为它直接攻击了观察者最基础的感官信任基础。当你的眼睛告诉你“这是错的”时，你通常选择相信眼睛；但禅诗要求你怀疑眼睛，怀疑整个感知系统。这种从“信”到“疑”的翻转，正是“疑情”产生的根源。因此，第三句强调在“冷地”（静定处）去“摸索”，是因为只有在静定中，疑情才会像暗流一样涌现，而“摸索鼻孔”这一看似无意义的动作，实则是引导注意力从外部对象收摄回主体自身，在无法言说的体验中消解主客对立。整首偈颂，以平淡起，以荒诞承，以玄妙结，层层递进，将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它不提供安慰，只提供一把斧头，让你砍断思维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