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bā八shí十wǔ五shǒu首 qí其wǔ五qī七

现代文翻译

秋天的山色显得苍老，秋树的叶子纷纷凋零。

秋空的云影杂乱无章，秋季的水面却波澜澄澈。

伸手去抓或缩回手，都抓不到它；睁开眼或闭上眼，也看不见它的形状。

五湖四海流浪的僧人，披着破烂的僧衣，说话嘻笑和合。

那里去衡量它，这里去匹配它（妄图给它设定界限）。

瑞岩老汉我不敢拿它与这些（概念去）比较轻重，只有彻底放下，才看清了它的分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妙伦是南宋临济宗高僧，其诗偈侧重以禅理破除执念，这首《偈颂八十五首 其五七》便是典型代表。全诗篇幅虽短，但逻辑层层推进，将抽象的“真如”本体转化为具体的感官体验与行为描述。

起笔“秋山色老，秋树叶零”，通过山色苍老与叶片凋零，直观呈现世相的无常；“秋云影乱，秋水波澄”，云影的纷乱与水面波光的澄明形成对照。这种安排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借云影的“动”与乱，反衬出本体在水波下的“静”与澄，暗示表象的杂乱无法遮蔽本体的清晰，体现了禅宗动静互见的观照方式。

在景物铺垫之后，诗人笔锋转入对身体感知的彻底解构：“伸手缩手，取之不得，开眼合眼，视之无形”。这四句分别对应触觉与视觉的两种感官验证：在触觉上，无论是伸手去抓取还是缩手放弃，都无法触碰到那个对象，说明它不可被物理手段获取；在视觉上，无论是睁眼直视还是闭目内省，都无法看到它的形状，说明它不可被形象所固定。这种对感官经验的否定，采用了类似中观学派“双遣”的笔法，既否认“有”相，也否认“无”相，指出本体超越于感官认知的边界之外，与《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义理相通。

紧接着的空间指代，“这里去，那里去”，进一步消解了本体的方位属性。由于本体非物，故无固定处所，所谓“这里去”或“那里去”皆为方便说法，旨在打破读者对空间位置的执着，表明真如本体无处不在却又不可被限定在某个具体坐标之上。

随后画面转入市井般的烟火气。“五湖衲子，披披搭搭，哆哆和和”描绘了行脚僧群像：“披披搭搭”形容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外在状态；“哆哆”本义为张口貌，在此语境中特指僧人们口中言语纷杂或嬉笑开阖之态，“和和”则指众人相处融洽、气氛和谐。这里“哆哆”与“和和”是并列的状态描写，生动还原了禅门生活中活泼泼的自然场景，打破了高僧严肃刻板的刻板印象，表明佛性并非存在于庄严法相之中，而是显露于日常言语互动与群体共处的自然状态。

结句“瑞岩老汉，不敢较斤两”，以自嘲口吻收束全篇。此处“斤两”本指重量，此处比喻事物的深浅、高下或分别心。真理本身是非二元对立的，一旦起心去衡量、判别佛性的高低深浅，便落入二元分别的陷阱，反而遮蔽了本体。因此，“不敢较”并非表示通过放下执着就能清晰地看见某种明确的界限，而是强调本体不可被概念化、不可被称量，任何试图对其进行界定或衡量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唯有停止这种妄加的分别心，才契合本体“无所得”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