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íng零jiǔ九shǒu首 qí其sān三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南方来的北方来的，上面载着下面卸着。

赵州老和尚啊，佛法教久了就变成弊病。

在三峰山建起这个道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体制。

任凭是过去宿植佛道的高僧经过，也只当作普通人一样看待。

还分别什么南方的赡部洲，北方的郁单越，西方的瞿耶尼，东方的弗于逮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一百零九首 其三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抒情诗，而是禅宗僧人释可湘用以破执显真的公案诗。它最大的价值在于用极度口语化、甚至有些粗粝的语言，去消解佛门中日益僵化的教号与仪式。全诗五句，层层递进，最终落在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否定上，把禅宗“直指人心”的精神表达得淋漓尽致。

开篇“南来北来，上载下载”，看似写景或叙事，实则是描写佛法在世间的流布与人的趋附。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承载种种期望，却可能只是徒增喧嚣。接着诗人居然直呼“赵州老儿”，这在当时对祖师直呼且带戏谑口吻，显得离经叛道。为何如此？因为他说“法久成弊”。这是全诗的议论核心：赵州从谂是禅宗巨擘，但若执着于他的机锋、语录，久而久之，这活活泼泼的教法就变成了形式主义的弊病。诗人这里并非全盘否定赵州，而是警示后人不要死在法句里，不要将活法变死。

“三峰建个门庭，除此别无体制”两句，视角拉回诗人自身。“三峰”在此处是释可湘的号或指代其主持的禅林道场，诗人坦言自己所立道场，除了禅宗直指人心的根本体制外，别无花哨。这是一种极简主义的宣言，也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体现。紧接着“任是宿觉经过，也只一样看待”，这一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论断。宿觉指那些根器极深、曾多劫修行的先贤大德，通常地位尊崇。但诗人说，不论是谁来，在本门庭中只一样看待。因为禅门平等，佛性与凡人无异，不因身份、修为而设等差。这里用“一样看待”消解了宗教内部的等级崇拜，极具民主色彩与禅意。

末句“分什么南赡部洲，北鬰单越，西瞿耶尼，东弗于逮”，以佛教宇宙观中的四大洲为例，彻底打破空间上的执念。人们还在分别南方、北方、西方、东方的地理与文化差异，还在为名相概念烦恼，而禅的真谛超越了这些二元对立。诗人用反问与否定“分什么”，将前文的“上载下载”“法久成弊”全部统摄于无分别心中。这种写法，语言虽粗白，却刀锋犀利，直破妄执。它不靠华丽辞藻，而靠思想的穿透力取胜，正是宋代禅诗“以理语入诗”的典型代表，也反映了宋以后禅宗日益世俗化、生活化，却又在形式解构中保持核心精神不坠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