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íng零jiǔ九shǒu首 qí其qī七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开口说话是讥毁，沉默不语是欺诈。

在言语与沉默之上的那一机锋，连佛祖听到了也会胆战心惊。

曾禅僧滚动三个木毬，德山禅师挥出一条白棒。

这些全都只是摆弄精神识想，显出虚妄的影子罢了。

哪比得上用脚趾头轻敲着地面，紧逼着逼迫着人心呢。

拉开门帘看到眼前的世界，这就足以作为出家僧人的好榜样。

只听得一声鹤鸣，响彻在千山万峰之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是禅宗丛林中典型的“棒喝”体诗歌，通篇不谈义理，全凭禅机立境。释可湘在这段诗里，把“语”与“默”这一对常被世人用来标榜高低的极端对立给彻底拆解了：世人往往以为开口说法是造业（谤），闭口不语是虚伪（诳），但禅者眼中，执着于语默两端同样是在“弄精魂，呈影像”，不过是意识心在摆弄虚妄的影子罢了。为了把这一机锋推向极致，作者借用了禅宗著名的公案典故——“曾郎辊三个木毬，德山挥一条白棒”。这里“德山挥白棒”极具代表性，德山宣劳禅师向来以打“德山棒”闻名，用木棒代替言语来截断学人的攀缘，而曾会能禅师的木毬之语更是直指人心。作者用这两个极具张力的历史意象，说明禅法在语默之上，连佛祖听了都要胆丧，这其实是带有禅门夸张色彩的一种警策，意在打破信徒对神佛乃至开悟境界的偶像化迷信。

到了最后几联，诗人的笔锋从抽象的机锋瞬间拉回极其世俗、甚至带着泥土气息的日常：什么向上一机，什么德山白棒，全都不如“脚指筑著，挨门拶著”来得实在。禅不在经卷，不在高谈阔论，而在最细微的肢体接触和最切实的人生逼迫之中。因此“卷帘见著，堪作衲僧榜样”，拉开门帘看到真实的世间万象，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修行。全诗最绝妙的一句是结尾的“一声鹤唳千峰上”。前面铺陈的语默之争、公案典故、逼拶之语，在听到一声鹤唳响彻千峰之时，戛然而止。那一声音，既是空谷回音，也是大道无形，它超越了所有的文字与机锋，直接让人顿悟。“鹤唳”打破了前面所有“弄精魂”的造作，让人在大自然的清绝之音中，完成了从逻辑思辨到直观顿悟的跨越。这句意象极其洗练，以动写静，余韵悠长，是整篇偈颂画龙点睛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