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现代文翻译

诸佛诞生的本源之处，就在东边流动的水面上

眼前轻轻一弹指间，万象变化原本就清清楚楚

无论是日光的刚健还是月光的柔净，抑或佛的圣手与驴的凡足

这一切都承接着本性的恩泽之力，在言语之外度化迷执的尘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克文这首偈语，乍看像是禅宗公案的堆叠，实则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将'体用不二'的深理说得透彻明白。

首句"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开宗明义。东山水上，是宋代禅林著名的指月之指。通常人们以为佛在经卷文字中，或在外在偶像中，而禅师指出，佛的出身处，恰恰是那流动不息、无处不在的"东山水"——也就是当下生起的真如本性。此句破除了向外求佛的迷执。

次句"目前一弹指，变现自分明"，从体入用。既然本性是活水，那么在眼前一弹指的刹那，万法变现，历历分明。这里没有玄虚，只有眼前事。"目前"二字极有分量，将高深的佛理拉回最切近的感官体验，说明悟道不在远方，就在眨眼之间。

三句"日面月面过，佛手驴脚呈"最为精彩，是全诗的转折点。日面月面，是佛门常用来描述光明、圆满境界的词汇；佛手是神圣的象征，驴脚却是庸常甚至粗鄙之物。克文说，无论是殊胜的日面月面，还是平凡的佛手驴脚，都"过"去、"呈"现出来。为什么？因为在本性之中，圣与俗、净与染、高与下，本无绝对界限，都随顺因缘而显现。这种"佛手驴脚"并陈的写法，极具禅宗的机锋意味，它打破了人们对"佛"的刻板想象，指出佛性遍于一切法，乃至在驴脚上也不曾缺失。

末句"皆承此恩力，言外度迷情"收束全篇。这一切境界的显现，都承蒙本性的恩力。而真正的度化，不在言说的文字里，而在"言外"——在那超越语言的直觉体验中，度化众生的迷执之情。全诗从本源（东山水）到当下（一弹指），再到事相（日面驴脚），最后回归心体（言外），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证道闭环。

克文此偈，虽短，却无一句虚言。它不像某些禅偈那样故作玄虚，而是平实中见深旨。"佛手驴脚"一联，尤为后世禅者所重，因为它彻底消解了二元对立，让人明白：只要不执着于"佛"的相，也不排斥"驴"的俗，当下即是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