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qī七shǒu首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鼻中听见声音耳中闻到香气，

眼中尝出咸淡舌上辨着玄黄。

意识能够觉知触觉身体分别，

冰室宛如春日九夏倍感清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禅僧释继成之手，以诗说理，借感官写心性。全诗仅两句，却将佛教唯识学中“八识”的运作机制，浓缩于日常感官经验之中，语言简净而意蕴深长。

“鼻里音声耳里香”开篇即打破常识。鼻子闻香、耳朵听声，本是各司其职；但诗人偏说“鼻里音声”“耳里香”，造成一种感官错位的奇特意象。这并非生理上的混乱，而是禅宗常用的“反常合道”手法——通过颠倒感官界限，暗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本无自性，其分别只是妄念所生。若能超越感官的固定对应，便可见万法皆空、诸根互通的实相。这种写法令人想起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超然，但更带有禅宗特有的机锋与颠覆性。

“眼中咸淡舌玄黄”继续延伸感官错位的逻辑。眼睛本不见味道，舌头本不辨颜色，但诗人将“咸淡”归于眼、“玄黄”归于舌，再次瓦解感官与对象的固定关联。这里的“玄黄”既指天地之色，也暗喻舌识所尝百味之纷繁复杂。两句并列，构成一幅“感官混沌图”，实则指向禅宗“六根互用”的境界——当分别心息灭，眼能听、耳能嗅，一切感知皆归于一心。

“意能觉触身分别”转入意识层面的剖析。“意”为第六识，负责统合前五识（眼耳鼻舌身）的感知；“觉触”指身识所感的冷热痛痒等触觉；“身分别”则指身体对内外境界的判别。此句点明：一切感知皆由意识参与建构，若无“意”的分别，则触无所触、身无所身。这是对唯识学“万法唯识”思想的诗意表达。

结句“冰室如春九夏凉”，以意象收束全篇。冰室本极寒，却觉如春；九夏泛指整个夏季，本酷热，却感清凉。这并非物理温度的改变，而是心境转化后的主观体验——心若寂静，则寒暑不侵；意若通达，则苦乐双亡。此句与首句形成闭环：从感官错位到心境超越，最终归于“不二法门”。全诗无一生僻典故，却层层递进，由表及里，由相入性，堪称禅诗中“以俗为雅、以简驭繁”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