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现代文翻译

从无到有（迷溺尘世）是容易的，但从有回归无（证悟空性）却很难。

当有和无的境界都穷尽脱落之时，千万不要自己糊涂失守。

大家请看这个公案：寒山与拾得正在向丰干禅师行礼致敬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禅宗特有的机锋，直指修行中最微妙的辩证关卡。首句「从无入有易」，是凡夫的自然流向——迷时逐物，随波逐流，从无明本体堕入纷繁万象，如同顺水行舟，毫不费力；次句「从有入无难」，却是逆旅者的心路——在滚滚红尘中回头，看破表象，回归空性，这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决绝的勇气，故称其「难」。这「难」字，道尽了无数学人半生停滞的困境。

然而，作者笔锋一转，于第二句提出更上一层的警告：「有无俱尽处，且莫自颟顸。」当修行者终于跨越了「从有入无」的门槛，达到了空有双遣、能所俱亡的境界时，最危险的陷阱出现了——不要在这个时候自己糊涂起来。一旦执守于那个「空」或「无」的境界，便又落入新的法执，将那个「清净」当成一个可占有、可停滞的实体，这正是最大的「颟顸」。真正的解脱，是连「空」也不立，连「无」也扫除。

为了印证这一点，诗末引出了著名的禅门公案：「举来看，寒山拾得礼丰干」。寒山、拾得是唐代著名的诗僧，被视为文殊、普贤的化身，而丰干禅师则是他们的忘年交。相传丰干曾游天台山，遇见寒山、拾得在岩穴中吟诗笑闹，于是与之结交。此处写二人向丰干行礼，看似尊卑有序，实则暗喻三者本是一体，互相印证。作者举起这个公案，意在说明：所谓的「有无俱尽」并非死寂的虚无，而是在活生生的机锋往来中体现。即便达到了至高境界，也不废人伦礼仪，所谓「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这便是禅家不落两边的中道智慧。全诗从理论辨析切入，以典故收束，理路清晰而意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