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禅rén人qǐng请zì自zàn赞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在冷泉亭打开水闸，彻底换掉了世俗人的眼光。

在见山堂看云卷云舒，从哪里去找他头绪线索。

若说你已经认识了完整本性，那又还没真正认识。

手里拿的黑竹刮脸篦子，根本没法打醒你这个家伙。

胡乱混过三十年，全然找不到任何把柄。

侥幸占据六七座道场，对佛教宗派毫无补益。

倒过来穿像梵志那样滑稽的袜子，怀疑我的人很多。

颠倒使用官方的印信，能识破其中深意的人很少。

出了山岭既不敢追随玄沙禅师的步迹，入了山岭又怎敢追踪雪窦老人的踪迹。

你头顶的担子哪怕连苍蝇都站不住，我也能带得走。

老僧走的时候，遇到人就展开这卷自赞，似乎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如果说我是兴起杨岐正宗、疏理东涧正派，请千万别说我坏话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禅人请自赞》是宋代理学兴盛背景下，禅宗丛林中特有的“狂禅”风格体现。释广闻身为四明东涧法系的重要传人，其诗风往往看似胡闹，实则机锋暗藏。全诗最见功力处在于对“自赞”这一题眼的颠覆性处理：通常自赞是标榜功德，而诗人却以“胡乱三十年，全无巴鼻”开篇定调，将一生的修行归结为“无把柄可捉”，这是一种极高明的禅宗境界——真正的解脱者无始无终，无可指摘。

诗中大量使用江浙方言及禅宗公案典故，如“黑竹篦”“梵志袜”，营造出一种生活化、世俗化的幽默感。例如“翻著梵志袜，疑之者多。倒用司农印，识之者少”，通过“疑者多”与“识者少”的对比，暗示正法难明，唯有具眼者能辨。这种写法并非简单的滑稽，而是以“破执”为手段，打破人们对禅门高僧庄严形象的刻板印象。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第九句“出岭既不能跂步玄沙，入岭又何敢追踪雪老”，这里引用了曹洞宗（玄沙）与临济宗（雪窦，虽雪窦属临济，但此处可能泛指当时两大主流或特定师承）的典故，表达了诗人既不盲目追随前贤足迹，也不妄自尊大的谦逊与独立。最后一句“若谓起杨岐正宗...且莫谤渠好”，更是以反语收束，警告听者不要轻慢表面看似“胡乱”实则契合正统的禅机。整首诗在嬉笑怒骂中完成了对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精神的生动演绎，语言看似粗疏，逻辑却严丝合缝，展现了宋代禅诗“以俗入雅、以谐证道”的独特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