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qī七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是来呢，还是不来？是去呢，还是不去？

脚下踏着须弥高山，脑后立着擎天巨柱。

大藏经卷无法宣说此理，佛眼也无法窥见这境界。

诸位禅德，人在渐老中遇到春天才懂得珍惜春光，想起昨夜花瓣已纷纷飘落无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法泉这首《偈七首》其一，乍看之下意象跳跃，实则暗合禅宗“直指人心”的特质。全诗最耐人寻味的，在于前两句“来不来，去不去”与后两句“昨夜飞花落无数”之间的张力。

“来不来，去不去”看似在问行止，实则是破执。禅宗常问“如何是佛”，答曰“麻三斤”，意在截断逻辑思维。此处问“来去”，非指物理位移，而是心念的造作。心若执著于“来”或“去”，便已落于两边。紧接着，“脚下须弥山，脑后擎天柱”以宏大的宇宙意象锚定当下。须弥山在脚下，不晃不摇；擎天柱在脑后，稳如泰山。这两句用极静的意象，回应了前句极动的疑问，意在说明：真正的安定不随外境生灭，如高山不动。

“大藏不能宣，佛眼不能觑”进一步将境界推至不可言说的境地。经典文字（大藏）无法宣说此理，即便拥有洞察一切的佛眼，也无法用肉眼去“看”见它。这是典型的禅宗“离言说相”的主张，强调悟道是个体当下的体验，无法被客体化。

然而，诗的最妙处在于结句“诸禅德，渐老逢春解惜春，昨夜飞花落无数”。前几句是冷峻的哲理辨析，结尾突然宕开一笔，落到感性的“惜春”与视觉的“飞花”上。这并非简单的田园小景，而是以“无常”入禅。花在昨夜落下，看似无情，实则揭示了“当下即永恒”的真理——花落的瞬间，便是存在的完成。对于“渐老”的禅德来说，惜春不是留恋，而是对生命流逝的清醒觉知。这种从理趣到情致的转换，避免了说理诗的枯燥，让禅意有了温度。全诗结构上，前六句为“体”，后三句为“用”，动静结合，理情交融，体现了宋代禅诗特有的通透与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