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jiǔ九shǒu首 qí其yī一jiǔ九

现代文翻译

禅宗的微妙旨意，用海阔天空的言辞也难以宣说。

简略地提起撕开表象，真正知音却极少遇到。

世间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路径，真理从多个门径显现。

岂不见古人说道，有言说与无言说，如同藤蔓倚靠树木。

树木倒下藤蔓枯死，言说最终归于何处？

深秋时节帘外千家雨声连绵，落日余晖中楼前一笛风声悠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禅宗公案式的机锋开篇，层层剥茧，最终归于一种澄明之境，是宋代文字禅的典型佳作。

前四句直陈宗门宗旨的不可说性。“海口难宣”四字极妙——并非道理太深奥，而是语言本身具有局限性，一旦落入言筌，便已偏离本心。“知音罕遇”则道出了禅宗传承中“以心印心”的孤独与珍贵。

第三联“事无一向，理出多门”转入辩证思维。世间万法没有固定不变的路径，真理亦非单一线索可穷尽。这种开放性的认知，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伏笔。

第四、五联是全诗最精彩的机锋所在。诗人借用禅门常用比喻“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形象地说明了语言（藤）与真理（树）之间的依附关系。语言如藤蔓般攀附在真理之树上，看似紧密相连，实则二者并非一体。然而，“树倒藤枯”——当真理被彻底证悟、语言的工具性使命完成时，语言本身也随之消解。“句归何处”这一问，如悬崖撒手，不留任何落脚点。

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虚无。结尾“深秋帘外千家雨，落日楼前一笛风”两句，以景结情，意境全出。前句写雨，后句写风，一静一动，一远一近。千家雨声连绵不断，恰似禅意无处不在；一笛风声悠远清越，正应了“树倒藤枯”后的空灵境界。此时语言已“枯”，但真理却在自然景象中鲜活呈现——这正是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却又“不离文字”的微妙平衡。

全诗由言入无言，由理归境，结构严谨，转折自然，堪称宋代禅诗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