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qī七

现代文翻译

报慈寺的宗风，如同清淡的厨房。

世间万事都显得萧条零落，唯有这坚硬的金刚（真理）。

慧眼观照四海，禅人应当反复参究咀嚼。

若真能嚼碎它，旷古以来的无明愚痴。

瞬间便会消解磨灭，无论天上人间，都感到自在快乐。

若嚼不碎它，反而结成束缚。

在六根作用之处，世俗尘缘竞相滋生。

你去咀嚼吧，把它放在闲适的心境里去体会。

那自性本来灿烂无瑕，光明闪烁。

几次三番当面呈现给你，却总是你们自己隐瞒推却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子是宋僧释道宁《偈六十三首》中的第七首，属于禅宗典型的“机锋”类作品。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抒情诗，而是一则带有强烈对话感和行动指令的修行指南。全诗的核心意象是“齩嚼”（咀嚼），诗人将参禅悟道比作吃一块坚硬无比的“金刚”。

第一句“报慈家风，淡薄厨堂”起笔极妙，先破后立。通常人们认为修行需要庄严肃穆，道宁却将其比作“淡薄厨堂”，这种反差消解了修行的神秘感，暗示禅意就在最日常、最清贫的琐碎生活中。紧接着，“诸事萧索，唯有金刚”进一步删繁就简，世间万事万物都是虚妄萧索的，唯一值得下口“嚼”的，只有那如金刚般坚硬不动的真理（或《金刚经》之旨）。

“眼睛四海”一句夸张地扩展了观察的维度，不仅是肉眼所见，更是慧眼观照天下。这里的“齩嚼”是核心动作，它不是味觉上的享受，而是精神上的反复研磨。道宁在此抛出了一个二元对立的境界：“齩得破”与“齩不破”。如果参学之人能将这“金刚”嚼碎，那么“旷劫无明”（无始以来的烦恼迷雾）便会“须臾消铄”，达到“天上人间，自在快乐”的解脱境。然而，若“齩不破”，反而会“成结缚”，被真理本身变成新的束缚，六根门户处便会被“尘缘”所缠绕。

最见禅机的是后几句。“你齩嚼，闲处著”看似矛盾——既然要嚼，为何说是“闲处”？这恰恰是禅宗“无住生心”的体现：只有在心态极度放松、不执着于结果时，才能真正嚼得动这块金刚。最后以“灿烂无瑕，光明闪烁”描绘悟后的自性本然，但随即笔锋一转，“几回觌面相呈，自是诸人讳却”。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真理早已在你面前面对面呈现，光彩夺目，但你因为恐惧、因为不敢承担、因为习惯性掩饰，总是把它推开了。这种“讳却”的心理，才是修行的最大障碍。全诗节奏由静转动，由理入情，最后落在一声无奈的叹息上，余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