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yī一

现代文翻译

问答之间卖弄尖新的机锋，就像把画中的饼当作真饼来充饥。

纵然历经无数尘劫空自劳碌，怎比得上忘言绝虑契合大道虚静。

万古以来碧潭上空界中的明月，再三打捞搅动才懂得其中的道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直指禅宗修行中一个极普遍却极危险的误区：将机锋对答当作悟道本身。首句“问答尖新逞峻机”，写的是禅门中常见的景象——学人争相展示机巧锐利的对答，言语尖新，气势峻烈。然而作者笔锋一转，指出这不过是“如将画餠要充饥”。画饼不能充饥，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以言语机锋求悟，同样是南辕北辙。这个比喻看似浅近，实则锋利——它把那些自以为是的“禅味”彻底解构了。

次联“纵经尘劫空劳力，争似忘言合大虚”，进一步将时间维度拉开。纵然经历无数尘劫苦苦追寻，终究是空劳心力；哪里比得上忘言绝虑，直接契合那广大虚静的本体？“忘言”二字，暗合庄子“得意而忘言”与禅宗“不立文字”的双重传统，点出真理不在言语思辨之中，而在超越言语的直观体证里。

结句“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也是禅宗诗中最富诗意的意象之一。碧潭如镜，明月高悬，这本是现成具足的景象——真理从未离开，只是人心自扰。然而世人偏要“再三捞摝”，将水中月影搅得粉碎，反而再也找不到真正的月亮。这一“捞”一“忘”，形成了强烈的反讽张力。月本在潭上，不在水中；道本在心中，不在言语。诗人以极清冷的画面收束全篇，让读者在月光与水波的意象中自行体味，而非直接说教。

整首偈颂语言平实而意蕴深长，从破到立，层层递进，最终归于一个澄明的意象。它既是对当时禅林浮风的针砭，也是对修行者的慈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