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bā八

现代文翻译

在无明的暗夜里拔出横亘的硬骨，

在澄明的境界中安住于舌根。

在偏与圆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万古与千秋在此刻永恒呈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禅僧释道宁之手，虽仅四句，却浓缩了禅宗修行的核心悖论与终极境界。诗题“偈六十三首 其一八”表明这是组诗中的一首，禅门偈颂往往以简驭繁，在看似矛盾的意象中直指人心。

首句“暗里抽横骨”极具震撼力。“暗”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无明烦恼的隐喻；“横骨”则象征着横亘在修行者喉间的障碍——那是对自我、对言语、对概念的执着。禅宗常说“开口即错，动念即乖”，这“横骨”正是让人无法自在表述真理的障碍。而“抽”字用得极险，仿佛要将这横骨生生拔出，暗示修行需要一种近乎残酷的自我剥离，需要在无明的暗夜中完成对执着的彻底解构。

次句“明中坐舌头”与之形成精妙对照。“明”对应“暗”，是开悟后的澄明境界；“舌头”本是言语之器，禅宗却常以“舌头”喻指佛法弘扬的工具。在“暗里”艰难抽骨之后，于“明中”安坐于舌，意味着修行者已超越言语的束缚，却又能在言语中自在无碍——这正是禅宗所谓“不立文字，又不离文字”的中道智慧。舌根安住，不是沉默，而是超越了言语对立后的真正自由。

后两句“偏圆不到处，万古及千秋”则将境界推向永恒。“偏”与“圆”是禅宗常用的二元对立概念，偏指片面、执着，圆指圆满、通达。然而，真正的禅境恰恰在“偏圆不到处”——既非偏也非圆，超越了所有二元对立。这个“不到处”不是抵达不了的终点，而是本来就在、却因执着而不可见的当下。正是在这个超越偏圆的境界中，时间被打破，“万古及千秋”不再是线性流逝的漫长，而是永恒当下的圆满呈现。

全诗语言凝练而意象奇崛，通过“暗”与“明”、“抽”与“坐”、“偏”与“圆”的多重对照，构建了一个从破除执着到超越对立的完整修行图景。释道宁以诗证禅，不立文字而文字自现，正是宋代理禅合一诗风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