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èr二jiǔ九

现代文翻译

一切诸法皆安住于其本有的真如理位，世间万象的实相永恒不灭。

南山云雾缭绕升腾起白云，北山大雨滂沱倾盆而下。

整个身子都长成了嘴巴，这位法师只会这样比拟形容。

徒然夸耀自己的嘴唇舌齿，掌握着截断与放过的禅机权柄。

当下就火急火燎地回归本心家园，不要认了异乡当作原本的故里。

官家严令连针尖大的缝隙都不容许，私人却可以通车马任意往来。

有幸面对这人天大众，又何妨提出诘问来印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的起句便带着沉甸甸的经卷气——“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语出《法华经》，讲的是诸法各住其位、真如本性永恒不灭的实相。然而，释道宁并未就此沉入玄理的泥沼，笔锋一转，竟宕开一笔写起了天气：“南山叆叇生云，北山滂沱下雨。”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转”处。前一句还是高蹈的形而上学，后一句瞬间落地为南山北山的实景。这种跳跃并非断裂，而是一种禅意的呈现：真如不在远方，就在云生雨落的当下。自然界的阴阳变化、云雨兴作，正是“世间相常住”的最直观注脚。诗人用“叆叇”与“滂沱”两组叠字，既写出了云气之浓、雨势之大，又在音韵上形成了一种绵密而厚重的节奏感，仿佛天地间的呼吸。

接下来的几句，诗人开始批判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阿师”。“通身是口”、“徒夸唇觜”，讽刺那些只会搬弄辞藻、卖弄机锋的假修行者。真正的禅，不是口舌之辩，而是“目前火急便还家”。这里的“还家”是禅门常用隐喻，指回归本心、见性成佛。诗人用“火急”二字，写出了修行的紧迫感——不要在外面的“殊乡”（妄境）里流连忘返，错把客乡当故乡。

结句“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更是禅林名句。表面上看，这两句似乎矛盾：官方严令连针尖大的缝隙都不容许，私人却可以通车马。但这正是禅宗“不立文字”又“不离文字”的辩证法——在究竟真理（官）面前，纤毫妄念不容；而在度化众生的方便（私）面前，却可以大开方便之门，任由车马通行。这种看似悖论的表达，恰恰揭示了禅宗“空有不二”的中道智慧。最后以“幸对人天，何妨诘问”作结，既是对听者的召唤，也是一种自信的宣告：在这人天之间，真理经得起任何诘问。整首偈颂从经教起，经自然、批判、劝修，终至辩证，层层递进，既有理路的严密，又有诗意的灵动，是宋代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