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常年掌舵渡口的船,如今早已不记得岁月流转。
偏爱那风急浪恶之时,那才能挣得糊口的粗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颂古》以渡船为喻,看似写寻常行当,实则暗藏禅门机锋。首句“惯使渡头船”的“惯”字极重——不是偶尔为之,而是经年累月、烂熟于心。一个“惯”字,写出老船工与渡船浑然一体的状态,也暗喻修行者对心性的纯熟运用。
“如今不记年”看似平常,却大有深意。禅宗讲究“当下”,不滞于时间相。老船工因日日行船、心无旁骛,竟忘了岁月流转——这正是“无念”“无住”的生动写照。不是刻意忘年,而是心不在年,自然不记。此句与“惯使”呼应,写出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况。
后两句笔锋一转,写出渡船人的生存逻辑:“爱他风浪恶,方是趁粗钱。”常人避风浪如避祸,老船工却“爱”风浪——因为风浪越大,船家越显身手,越能挣得糊口之资。这“爱”字看似反常,实则揭示了修行者的另一种心态:逆境正是炼心之机,磨难恰是成佛之阶。禅门常言“烦恼即菩提”,与此理相通。
进一步看,“风浪”与“粗钱”之间并非简单的因果交换,而是一种修行上的辩证转化。风浪代表外界的艰难险阻,粗钱象征修行的资粮与成果。没有风浪的考验,就显不出船工的真本事;没有逆境的磨砺,就炼不出真功夫。这种“借境炼心”的思路,与释道昌另一首颂古中“青山元不动,白云任去来”异曲同工——外在的风浪与白云,都是考验心性的道具,而非需要逃避的障碍。船工“爱”风浪,实则是爱这炼心的机会;“趁”粗钱,实则是借事显理,在世俗生计中体悟禅道。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句句含机。前两句写“忘”,后两句写“用”;忘的是时间,用的是风浪。看似矛盾,实则统一于老船工“惯”字背后那份从容与清醒。释道昌以俗事入禅,不立文字而禅意自现,正是宋代禅诗的典型风貌。
常年操舟渡口的船工,如今早已不记得岁月流转,任凭那风浪多么凶险恶劣,正是凭借这惊险技艺,才能换取维持生计的微薄钱资。
诗文录《颂古四首 其一》·释道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dao-chang/2071749757024653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