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手里提着花鼓来到城脚下,反穿着麻鞋走过了矮小的门。
笑着用柴火棍在地上写古时的字,和大家一起在黄昏的月光下漫步。
词语注释
花鼓:民间歌舞所用的鼓,这里暗示诗人以俗世技艺示人,打破宗教庄严的刻板印象
文学赏析
释道昌,宋代云门宗僧人,主要活动于北宋时期。《颂古五十七首》是其代表性的颂古作品,此类体裁通常以诗偈形式阐释公案或禅理,旨在通过文学意象传达禅宗心要。云门宗风以“孤危耸峻”著称,讲究言简意赅、截断众流,而道昌此作则在峻烈之外,展现出一种贴近日常生活的从容姿态。该诗并非单纯写景,而是通过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动作,构建出独特的禅意空间,体现了宋代禅诗由玄奥向平实转化的倾向。
首句“手携花鼓到城根,反著麻鞋过短门”,刻画了一位手持花鼓、倒穿麻鞋的行者形象。花鼓为民间社火所用,麻鞋则是贫寒之服,“反著”二字更添几分不拘常理。这一形象让人联想到唐代寒山、拾得的疯癫,或是济公活佛的洒脱。禅不在深山古寺,而在市井烟火之中。这种“反向”的着装与行为,本身就是对执着于形式修行的有力讽刺——若心无挂碍,何须正冠整履?
后两句“笑把柴头书古字,大家来步月黄昏”,将画面从动态转为静态,从市井转入自然。诗人笑着用柴火棍在地上写古字(或指佛经文字,或指古人的智慧)。这里的“笑”字极关键,它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从容、自在、与万物和谐的笑。写罢,便与众人一同在黄昏的月色中漫步。步月黄昏,本是文人雅士的闲情,此处却成了禅者日常。柴头书字,转瞬即逝,不留痕迹;步月而行,随性所至,不涉目的。这正是禅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生动写照。
全诗无一处谈禅,却处处是禅。它打破了圣俗的界限,将修行融入携鼓、穿鞋、书字、步月等日常琐事中。这种“平常心是道”的表达,比任何深奥的机锋都更令人回味。宋代禅诗常有此风,以平淡语写深意,看似浅近,实则需有相当的悟境方能写出这般自在从容。
诗文录《颂古五十七首 其四》·释道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dao-chang/2071749757020459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