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àn燕guī归liáng梁

现代文翻译

昔日如梦的欢爱已被风吹散，化作树外的浮云

忽然看见天边大雁的影子斜斜地分开

像菊花一样的心事已落满帘尘

只是频频回忆起你往日纤细的腰身

今夜对着素壁琴弦冰冷，害怕弹奏断了沈约般的诗魂

秋衣上为何沾满了愁苦的泪痕

究竟在多少个黄昏里独自徘徊伤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史达祖的这首《燕归梁》虽题为咏秋，实则是一阕深婉凄切的悼亡怀人之作。全词不着一“愁”字，却将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与孤寂渲染得淋漓尽致。

起首一句“楚梦吹成树外云”，起笔便极具空灵之感。诗人将往昔如梦的欢爱比作被风吹散的云气，飘向树外，既写出了梦境的虚幻易碎，也暗示了人事已非、音信渺茫的现实。紧接着“乍雁影斜分”，以眼前实景入笔。大雁南飞，影影绰绰，这一“分”字，既写雁阵之形，更隐喻了人与人的离散。雁犹成群，人却孤单，景语即情语，瞬间奠定了全词清冷的基调。

下片转入对内心世界的深度挖掘。“今宵素壁冰弦冷，怕弹断、沈郎魂”，这是全词最动人之处。夜深人静，面对素壁，抚琴自遣，然而琴弦冰冷，不敢弹奏，生怕那凄清的旋律彻底击碎了诗人本就脆弱的灵魂。这里的“怕”字极重，写出了诗人既想通过音乐排遣愁绪，又恐惧音乐勾起更深层痛苦的矛盾心理。用“沈郎”典故，不仅切合消瘦憔悴的状态，更增添了一份文人特有的书卷气与悲剧感。

结句“秋衣因甚满愁痕，是干预、几黄昏”，以问作结，余味无穷。为何秋日衣衫上满是泪痕愁迹？究竟是在多少个黄昏中独自徘徊、暗自垂泪所致？这种不问而问的手法，将时间的绵延与痛苦的持久感推向高潮。整首词由梦及景，由景入心，层层递进，展现了史达祖作为“婉约派”大家在炼字造句与情感铺陈上的深厚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