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bù不yú愚xiōng兄xiāng香yán严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你莫要说香严山名扬天下，其实无需特意去夸海口外的楞伽山，

那深谷龙湫直落万丈之深，陡峭的鹘崖突兀而起千丈之高，

请问有什么人从这山中脱颖而出呢？前有国师封赐的后有闲公法藏，

中间还有一位骑在乳虎上的高僧，在大雄寺的菩提树下真是条真卧龙，

山中的刚健风气如今又重新振奋起来，法堂上的老人正手提着旧时的衣钵，

他的心境晶莹剔透仿佛居住在广寒宫深处，他的智慧深广仿佛能吸纳尽无边的大海，

兄长你如今三十岁还算不上老，能早早在名利的波涛中拔出身心来，

向来你自己撕毁了儒生的冠帽，毅然决然便去铲除那禅林天然的草木，

像兄长这样勇猛精进举世无双，还有谁愿意与你同生共死呢？

只是如今你的文采尚未完全彰显，但世人已经都说香严山有了真正的传人，

隋朝大运河浑浑荡荡日夜奔流，兄长你如今正撑着船桨前往南方的州府，

南州的水波洁净芳草如染，你便如那沩山禅师的水牯牛般自在逍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饶节写给同修禅师不愚的送别之作，但其重心并不在送别的离愁，而在借送别之机，对香严山法脉及禅宗真参人做了一次气势磅礴的“点名”。诗开篇即高屋建瓴，“君不见香严之山天下望，何必楞伽称海上”，一上来便将香严山抬到了与佛国胜地楞伽山并列的高度。这种拔高并非虚美，而是为了承接下文对山中历代高僧的铺排。诗人用“龙湫直下一万尺，鹘崖突起三千丈”这种夸张的山势描写，不仅写出了香严山的物理形态，更奠定了全诗雄健、峥嵘的基调。诗中最精彩的段落在于对香严法脉的梳理：“借问何人出其中……中间有人骑乳虎”。诗人如数家珍地历数“国师”与“闲公”，特别是“骑乳虎”这一典故，精准捕捉了香严智闲禅师“禅不可说，说即非禅”的犀利与机警。将高僧比作“大雄敬树真卧龙”，既有景仰之情，又透着一种对禅宗威仪的敬畏。随后，笔锋一转，落到不愚兄身上。“晶明如住广寒深，渊泉自吸沧溟尽”，这两句极具禅意的比喻，写出了不愚修行境界的澄澈与深邃，仿佛住进了广寒宫，又仿佛能吸尽沧海。最打动人的是诗人对不愚“向来自裂子夏冠，翻然便刬天然草”的推崇。在宋初，士大夫参禅风盛，但真正“自裂子夏冠”（抛弃儒生功名）转而深入禅林（刬天然草）者不多。诗人盛赞不愚三十岁便能“名利波涛拔身早”，且“勇锐世莫比”，这是一种对纯粹人格的赞美。结尾“自在沩山水牯牛”，借用沩山禅师的语录，将不愚比作在泥水中自由行走的水牛，看似粗犷，实则禅机已彻，达到了“行住坐卧皆是禅”的自在境界。整首诗不事雕琢，以议论和典故取胜，体现了宋代诗人参禅后的思维习惯：他们不再仅仅寄情山水，而是试图在山水中辨认出法脉的血统与人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