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禽yán言

现代文翻译

春雨潇潇，春泥湿滑，农夫辛苦劳作，却只捡得了掉落的柴火。

农夫归来不敢提“姑恶”（妻子怨母）的话，我也就权当忘记“婆饼焦”（母亲做饼糊了、生活困苦）吧。

去年冬天大旱麦子没成熟，如今想再吃上一碗婆婆做的焦饼，已是难上加难。

门前忽然有谷雀（谷公）来报喜，可我家灶冷酒空，实在没有能力接待客人。

哥哥提了酒壶去买浑浊的酒，弟弟披着短蓑衣去播种（布谷）。

时不时还得脱掉布裤渡溪水，只发愁这路真是“行不得也哥哥”（走不通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丘葵这首《禽言》最妙处在于“以鸟鸣为诗”，全诗六联，每一联都嵌进一个鸟名或鸟鸣谐音，读来如听群鸟争鸣，实则句句是农家苦。第1行“春泥滑滑雨潇潇，田父力作收坠樵”，开篇即设苦境：春雨连绵，泥滑难行，农夫辛苦劳作却只捡得掉落柴薪，生活之艰不言自明。第2行“归来不敢道姑恶，我自忘却婆饼焦”，“姑恶”与“婆饼焦”本是吴地鸟鸣谐音，暗指农妇对公婆的怨怼，农夫归来“不敢道”，非是孝顺，而是穷得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连“忘却”都成了自我麻醉，此处用“忘却”二字，写出底层小人物的麻木与隐忍，比直接哭诉更令人心酸。第3行“去年冬旱无麦熟，阿婆饼焦难再得”，点明“饼焦”不仅是鸟鸣，更是去年冬旱、无麦可做的现实困境，“难再得”三字将荒年饥馑写透。第4行“门前忽报谷公来，灶冷樽空难接客”，“谷公”报喜，本是吉兆，可灶冷樽空，连客都接不起，吉兆反成嘲讽，荒年连待客之资都无，贫寒至此已无以复加。第5行“阿兄提壶沽浊醪，阿弟布谷披短蓑”，“提壶”“布谷”皆为鸟鸣谐音，却在此处活化为兄弟二人的动作：兄长提壶去买浊酒，弟弟披蓑去播种，荒年中竟还有“沽浊醪”的念想，写出苦中求乐、以酒浇愁的无奈。第6行“不时脱却布裤渡溪水，只愁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是杜鹃经典鸣声，在此收束全诗，既写实——溪水涨，脱裤难渡，路确实“行不得”；又写虚——整首诗的基调都是“行不得”，鸟鸣与人声交织，把一年的农事艰辛、天灾人祸、生活困顿，全浓缩在这句杜鹃啼血般的感叹里。全诗以“禽言”为题，实写“人言”，鸟鸣谐音与农家生活浑然一体，是宋诗“以理趣入俗事”的典型，语言看似谐谑，底色却极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