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ǔ煮zhōu粥

现代文翻译

清晨清扫松叶，随即用来在炭火上烘烤

汲取井水亲手淘洗，转眼间粥香便溢满了锅

母亲和我一起吃饱，在茅屋檐下感到安心宁静

虽然没有备下隔夜饭菜来奉养，但愿这颗心无愧于天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饿”这个沉重的字眼，写得如此轻盈甚至带着香气。丘葵是宋末遗民，一生未仕，在福建隐居。这首诗通常被解读为他在艰难岁月中煮粥奉母的写照，但全诗没有一句哭穷，反而在柴米油盐里淘洗出了一份尊严。

“清晨扫松叶，旋复烘于煁”，起笔极静。别人煮粥用米，他扫松叶来烘火（一说松叶可食，一说作燃料，结合后文“香满鬵”，更倾向于松叶兼作薪与食，或至少是营造了一种山林隐居的纯粹感）。这里的动词“扫”“烘”精准地勾勒出一个人在清冷清晨的劳作状态，没有抱怨，只有动作的连贯。

“汲井手自淅，咄嗟香满鬵”是全诗最见生活质感的一句。“淅”字生僻，指淘米，一个“自”字点出儿子亲自操持。从“汲井”到“香满”，中间只隔了一个“咄嗟”（眨眼间），时间被压缩得极短，却将等待的焦灼与结果的满足完美融合。“香”字在此处并非嗅觉的描写，而是心理的投射——粥香，心也安。

“母子共一饱，茅檐乐愔愔”，画面定格在茅屋之下。没有华屋美膳，只有母子二人的满足与宁静。“愔愔”二字尤为难得，它不是狂喜，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在贫寒中获得的、基于亲情和自足的内部安宁。这种“乐”，是儒家推崇的“不怨天，不尤人”在极端物质匮乏下的体现。

结句“虽无滫瀡奉，庶不愧此心”升华了全诗。诗人没有停留在“孝”的行为层面，而是上升到“心”的层面。虽然我没有隔宿的残羹剩饭（形容物质极贫，甚至无法按礼制好好奉养），但我亲手煮粥、亲身侍奉，这份心意是纯粹且无愧的。这种在贫困中坚守精神操守的写法，使得这首诗超越了简单的悯农或孝道诗，成为宋末士人在乱世中安顿身心的一份精神底稿。它证明了，尊严不依赖于物质的丰裕，而依赖于行为的真诚与内心的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