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wàng王tōng通sǒu叟pí琵pá琶mèng梦

现代文翻译

杜鹃鸟鸣叫的时候百花凋谢，华丽的厅堂中梦醒音容断绝

风吹动玉露不能成圆，一夜芙蕖在秋月下哭泣

金纹捍面紫檀木槽的琵琶，曾在花前抱着送酒船

庾信江淹耗费珠玉，在小砑红笺上挥动兔毫笔

风流云散令人消瘦，怎忍看曲尘昏暗锦绶

楚水悠悠向东不再西流，上天破镜般的残月空自依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和王通叟琵琶梦》是秦观与王通叟唱和之作，"琵琶梦"三字点明全诗核心——以梦中琵琶女的身世飘零为叙事线索，寄托诗人自身贬谪江南的身世之感。王通叟原唱已佚，秦观此和诗借琵琶女今昔遭遇，写尽繁华落尽后的孤寂苍凉，也暗含对人生无常、盛衰难料的深沉感慨。此诗作于秦观贬谪期间，其时诗人仕途失意，借琵琶女之酒杯浇心中块垒，梦中之人实为梦中自己。

"鶗鴂鸣时众芳歇，华堂梦断音容绝"起笔不写梦，先写梦醒后的荒凉。杜鹃啼血，百花凋零，华堂梦断，音容杳然——四个意象叠加，将美好事物的消逝写得触目惊心。鶗鴂即杜鹃，其鸣声似"不如归去"，暗合诗人贬谪江南、欲归不得的心境。"众芳歇"化用屈原《离骚》"恐鹈鴃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以香草美人喻君子遭贬，梦断音绝则点明琵琶女与诗人的双重失落。

颔联"风惊玉露不成圆，一夜芙蕖泣秋月"是全诗意象最密集的两句。风惊玉露，露本无圆，写的是露滴将坠未坠的刹那；芙蕖泣月，荷本无泪，写的是秋月照水、荷盖低垂的形态。诗人不写人哭，而写物泣，将琵琶女的悲泣投射到自然景物上，使全诗的情感有了具象的载体。"不成圆"三字暗喻人生缺憾，"泣"字则赋予芙蕖以人的情感，使秋月之夜的萧瑟有了声音。这一联不写琵琶，却处处是琵琶之声——风惊露坠是弦断，芙蕖泣月是泪落。

颈联"金纹捍面紫檀槽，曾抱花前送酒舠。庾郎江令费珠璧，小砑红笺挥兔毫"转入回忆，写琵琶女昔日的荣华。金纹捍面，紫檀为槽，乐器精美至极；花前送酒，才情出众，文人争相题咏。庾信、江淹皆是南朝辞赋大家，"费珠璧"写其不惜重金求取琵琶女一曲，"挥兔毫"写其挥毫赋诗。这几句不写今，只写昔，以昔日的繁华反衬今日的凄凉——金纹捍面仍在，送酒之人已散；庾郎江令犹在，题诗之手已老。回忆越浓，现实越冷。

尾联"风流云散令人瘦，忍看曲尘昏锦绶。楚水悠悠更不西，上天破鉴空依旧"收束全诗，将琵琶女的孤寂与诗人的身世之感融为一体。风流云散，人消瘦不堪，不忍再看那昏暗的酒杯与锦绣的衣带——"曲尘"指酒色，"锦绶"指琵琶女的华服，今皆昏暗。楚水东流，不再西归，天上的残月依旧，却已物是人非——"破鉴"即残月，喻人生缺憾。这一联不写梦，却处处是梦醒后的苍凉：楚水不西，喻人生不可逆转；破鉴空依旧，喻繁华落尽后只剩空虚。

全诗以梦为线索，以琵琶女为镜像，写尽繁华落尽后的孤寂苍凉。秦观不写自己贬谪，却借琵琶女之酒杯浇心中块垒；不写自己身世，却借梦中人之遭遇写尽人生无常。诗中之梦，实为诗人之梦；梦中之人，实为诗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