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记mèng梦dá答liú刘quán全gāo羙

现代文翻译

岁星逢困敦之年在斗柄申指之时，辰次庚辰漏刻传子时。

梦中出城登上古原，草木萦绕天边，溪水如带流淌。

千名壮士荷锸开掘久殡之墓，墓前有一人状貌瑰伟。

头戴素冠长跪进献蒸熟酒肴，自称刘郎字全羙。

马鸣车响断续不绝，人境晦明秋色笼罩。

醒来后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只见银河转动繁星翻转汗水如洗。

世人相传梦凶往往得吉，神物戏弄人实在另有深意。

全羙声名海内皆知，沉滞久当开释乃是常理。

娟娟二十四桥明月，月下吹箫姑且自娱。

洗眼相看君先一鸣惊人，九万里扶摇从此开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秦观此诗作于绍圣四年（1097年），时值党争激烈，诗人因坐党籍被贬处州，友人刘全羙亦遭贬谪。诗题虽曰“记梦”，实则借梦境之荒诞，抒写对友人的深切关怀与对世道不公的愤懑。

起首两句“岁逢困敦斗申指，辰次庚辰漏传子”，以干支纪年，点明梦境发生的时间——壬辰年子时。这种严谨的历法表述，为全诗奠定了一种庄重而略带神秘的氛围，仿佛梦境并非虚妄，而是有着确切时空坐标的真实事件。

“梦出城闉登古原”至“云是刘郎字全羙”，记述梦中情景。诗人梦出城门，登上古原，见千夫荷锸，正在开掘久殡之墓。墓前一人状貌瑰伟，头戴素冠，长跪于地，进献酒肴。此人自称刘郎，字全羙。这一梦境意象极具震撼力——“开久殡”三字，暗示友人遭遇之不幸，似有冤屈积压已久；而“素冠长跪”，则写出刘全羙在梦中仍保持士大夫的尊严与哀戚。秦观以“状瓌伟”形容刘全羙，既写其形貌，更写其精神之不凡，与世俗之龌龊形成鲜明对照。

“马鸣车响断还续”至“河转星翻汗如洗”，写梦醒之状。梦中车马之声断续不绝，人境晦明，秋色笼罩。醒来后，诗人茫然若失，只见银河转动，繁星翻转，汗水如洗。这一联以动写静，以“河转星翻”极写梦醒后的恍惚与惊悸，而“汗如洗”三字，则将梦境之真实感推向极致——梦中之惊，竟致大汗淋漓，可见诗人对友人命运之关切，已深入潜意识。

“世传梦凶常得吉”至“九万扶摇从此始”，为全诗之议论与祝愿。秦观援引“梦凶得吉”之说，以为神物戏人，自有深意。他相信刘全羙声名远播，沉滞已久，终当开释，此乃天道之理。最后以“娟娟二十四桥月，月下吹箫聊尔耳”作结，意境清幽，仿佛为友人描绘一幅月下吹箫的闲适图景，以慰其寂寥。末两句“洗眼看君先一鸣，九万扶摇从此始”，则以庄子《逍遥游》“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之典，预祝刘全羙从此一飞冲天。此二句气势磅礴，一扫全诗之沉郁，展现出秦观对友人前途的坚定信心。

全诗以梦起，以梦结，虚实相生，情辞并茂。秦观以婉约见长，此诗却显沉郁顿挫之致，可见其诗风之多样。诗中“素冠长跪烝酒殽”一联，意象奇崛，令人过目难忘，堪称全诗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