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yáng杨kāng康gōng功zuì醉dào道shì士shí石

现代文翻译

道士最初饮的是何人的酒，径直醉倒，浑然不知过了多久

风吹雨打将人化为石头，藏在楚地的山角，藤蔓缠绕身躯，苔藓封住了口

他或许曾随白鹤一同仙去，只留下衣冠化石，与天地同不朽

这样的奇物终究只会被贤俊之人得到，普通百姓岂能拥有

华阴人杨公曾任主簿类吏职，一见此石便结为忘年之交

每日傍晚从翰林院起草诏令归来，常常对着石像倾饮数斗酒

人生如梦，本无定论，启母石、望夫石都是天意所诱

或许像黄石公曾与张良期会于谷城，又或许像西域陈那菩萨发出狮子吼

我怀疑这黄冠道士反而是被世人玩赏，如此坚顽，究竟是在醉还是醒

何日能与你一笑凌驾苍霞，回头向主人举杯致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秦观此诗题为“题杨康功醉道士石”，实则借石写人，借醉写醒，是一首充满哲思的咏物佳作。诗的前半部分写石，后半部分写人，中间以“大梦”二字贯通，结构精巧。

起笔“黄冠初饮何人酒，径醉颓然不知久”，未见其石，先闻其醉。一个“径”字，写出醉态之自然，毫无造作。接着“风吹化石楚山阿，藤蔓缠身藓封口”，写石之形态——风吹动伫立在楚地山角的石头，藤蔓缠绕，苔藓封口，仿佛真有一位道士醉卧其中，历经岁月而不朽。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苍古，将静态的石刻画得生动传神。

“常随白鹤亦飞去，但有衣冠同不朽”，诗人想象这位醉道士或许曾随白鹤仙去，只留下衣冠化石，与天地同久。这里用“白鹤”典故，赋予石像以仙气，也暗示了杨康功的高洁品格。

“异物终为贤俊得，野老田夫岂宜有”，诗人笔锋一转，指出这样奇异的石头，终究只能被贤俊之人所得，普通百姓岂能拥有？这既是对杨康功的赞美，也暗含了对知音难觅的感慨。

“华阴杨公香案吏，一见遂作忘年友”，点出杨康功的身份——华阴人，曾任香案吏。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忘年之交。这一联叙事简洁，却情意深长。

“日暮西垣视草归，往往对之倾数斗”，写杨康功每日傍晚从翰林院归来，常常对着这尊石像饮酒数斗。这里的“视草”指起草诏令，暗示杨康功身居要职，却仍保有这份闲情逸致。

“大梦之间无定论，启母望夫天所诱”，诗人引入“大梦”典故，出自《庄子·齐物论》：“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又说启母石、望夫石，都是天意所诱，引人遐想。这里诗人似乎在说：人生如梦，真假难辨，就像这些传说中的石头一样，究竟是石？是人？是仙？

“谷城或与子房期，西域更为陈那吼”，继续用典。谷城指黄石公授书张良的故事，西域指佛教因明学家陈那。诗人将道家、儒家、佛家典故并置，意在说明：无论何种信仰，最终都指向一种超越世俗的精神追求。

“我疑黄冠反见玩，若此坚顽定醒否”，诗人发出疑问：这位黄冠道士究竟是被人玩赏，还是他本身就在玩赏世人？如此坚顽，究竟是醉还是醒？这一问，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醉”与“醒”、“真”与“幻”的辩证关系推向高潮。

“何当一笑凌苍霞，顾谢主人聊举手”，结尾两句，诗人想象自己与杨康功一同凌越云霞，一笑之间，向主人（石像）举杯致谢。画面开阔，超然物外，将全诗的仙气与豪情推向顶点。

全诗借石写人，借醉写醒，典故密集却不显堆砌，哲思深远却不显说教。秦观以婉约著称，但此诗风格豪放，可见其艺术功力之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