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ù木lán兰huā花·yù玉lóu楼chūn春

现代文翻译

城楼上风景如画，黄莺的叫声此起彼伏显得十分喧闹。

城墙下的烟波浩渺，春水不停地拍打着江岸。

这满眼的绿杨芳草不知要到何时才会凋谢，而我的泪水流尽，愁肠寸断。

我的情怀和心境渐渐地变得像深秋傍晚一样衰飒凄凉。

对着鸾鸟图案的铜镜，惊讶地发现青春的容颜已经悄然改变。

从前我多病时总是嫌弃酒杯，今天我却只怕酒杯太浅、酒不够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钱惟演是北宋初年的贵胄重臣，这首《玉楼春》（又名《木兰花》）常被视作他晚年罢相出守时的自伤之作。全词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它描绘了怎样的春色，而在于它如何反衬出一个衰老灵魂在春日里的无所适从。

起首两句“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看似写景，实则定下了全词的情感基调。“乱”字是全词的枢纽。莺语本悦耳，但在心绪烦乱、悲凉至极的词人耳中，这喧闹的春声便成了嘈杂的干扰；烟波拍岸本是自然之景，但“春拍岸”三字中一个“拍”字，写出了水势的强劲与无情。外界的春光越是明媚喧腾，越反衬出词人内心的孤寂与衰飒。

紧接着，“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面对这年年如约的芳草，词人发出了近乎绝望的诘问：这恼人的春色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而我的泪水和愁肠，早在春色未老之前就已经断绝了。这里的逻辑极具张力——通常人是见花落泪，而他是怕见花开。因为花开意味着生机，而生机与垂死的他格格不入。这种“先已断”的决绝，写出了生命暮年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深刻悲哀。

下片转入对自身的描摹。“情怀渐变成衰晚。鸾鉴朱颜惊暗换。”“惊”字用得极狠。岁月流逝本是渐进的，但照镜子的一瞬，容颜的突变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一个“惊”字，将那种对时间流逝的无力感具象化了。

全词最精彩且最具讽刺意味的一笔，落在结句：“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年轻时身体康健却多病装病，厌恶饮酒；如今到了晚年，历经宦海沉浮、自知大限将至，反而疯狂地渴望美酒，只怕酒杯太浅、酒量不够。这一今昔对比，不仅是身体的衰颓，更是心态的巨变。昔日的“厌”是少年的无病呻吟或清高自许，今日的“恐浅”则是想借醉意来逃避清醒的痛苦。这种对酒的矛盾态度，深刻揭示了人物在生命黄昏时的复杂心境：既想麻醉自己，又害怕麻醉后面对空虚的现实。全词由景入情，由外及内，层层递进，将一位暮年权臣的悲凉写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