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巍峨的楚山矗立在前面,陡峭的城墙矗立在后面
清澈的汉水向左漫无边际地流淌,蜿蜒的大堤向右延伸
雷声如同波涛沸腾,龙虎般的山峦俯卧在山冈土丘
春风没有偏私,滋润覆盖到低贱的藜草和莠草
日月运行究竟有多着急,匆匆忙忙就像在奔走
快乐地城南游玩,况且又能结识得智叟般的你
横向逾越到道路东头,纵行踏访山岭北口
曲折蜿蜒地攀登高峻的山岭,苍茫中穿过深密的丛林
巍然的高亭立在青天之上,倚着几案能看见十个部族
崖边的石头险峻仿佛要坠落,参差不齐地显露出美与丑
幽深的地方开凿出殿阁,缺口洞穴得圈臼
有的被埋没在泥涂之中,谁能斩断那些干枯的柴薪
我只在佛法大海中泛舟,禅关与你一同叩问
清泉给予醍醐般的美味,一饮之下便失去了尘世的污垢
丹凤遥远不来,瞻仰追想更加搔首
深广的谷中寺庙,花木照耀着堂坳
楼阁耸立高峻,倾斜危险贴近星斗
白云夹杂着香雾,整日萦绕在门窗
有池沼旱天也不枯,金莲难道不是平凡的偶发
不见白马到来,好像听见苍龙吼叫
一场雨做成丰年,欢乐遍及鸡狗
在高阳池边停下车,询问老人的往事
叹息当世的士人,怀抱自己并不苟且
正醉倒在白接䍠中,哪里还珍视朱红色的印绶
拭目擦拭眼泪看堕泪碑,徘徊回想忠厚之人
河内借用寇恂,南阳祭祀杜母
他们只凭一个纯诚心,名声等同天地长久
喜爱你所志趣高远,尧舜期望于其后
谈经破除小的辩论,独自持守纲纽
德爱在章贡两地,甘棠之树不枯朽
周旋停留许久在荆楚,白发嗟叹未得配偶
轩昂更自我拔擢,怵惕并非别人的过错
宁愿甘愿冻死饿死,不改变一次操守
我只认为人世间,所有遭遇都是所受命
生死等同梦幻,可能憬然醒悟吗
譬如两个人下棋,日夜竞争胜负
纷纷置放黑白棋子,毕竟有什么呢
只希望山下的水,全都变成杯中的酒
时时与你一同醉,独自与造化做朋友
忠臣不忘君王,不问在田野之中
词语注释
樊堞:城上矮墙
藜莠:藜草和臭草,喻微贱之物
矧(shěn):况且,况且
嵚崟(qīn yín):山高峻貌
林薮(sǒu):山林和湖泽,泛指山林
醍醐(tí hú):酥酪上凝聚的油,比喻佛法精华或清爽的饮料
黄耇(gǒu):老人
白接䍠(lí):魏晋名士所戴的一种白纱帽,此处代指狂放不羁的隐士装束
堕泪碑:指羊祜碑,见《晋书·羊祜传》
甘棠:《诗经·召南》篇名,歌颂召公遗爱
文学赏析
这首长篇五言古诗作于宋代的江南之地,记录了诗人与友人执中同游楚山(今江西一带)的全过程。全诗四百字,看似散漫铺陈,实则脉络清晰:由山水之壮美,转入佛寺之清幽,再引向历史之沉思,最后落脚于人生哲理与友朋深情。
诗的前半部分写景,气象开阔。开篇"峨峨楚山前,屹屹樊堞后"以叠字起势,奠定了雄浑的基调。"雷霆沸波澜,龙虎卧冈阜"一联尤为精彩,"沸"字将波涛翻滚之声势具象化,"卧"字则赋予山峦以静穆的生命感——一动一静,一响一默,构成了极具张力的画面。这种修辞手法避免了空洞的形容词堆砌,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自然的伟力。
中段写到"法海惟我泛,禅关与君叩",转入宗教体验。"清泉给醍醐,一饮失尘垢",以清泉喻佛法,不仅写解渴之实,更写涤荡心灵之虚。这里的"醍醐"既是味觉的通感,也是精神的升华。
然而,本诗最动人的并非山水,而是后半部分的议论与抒情。在游览了寺庙后,诗人想起了堕泪碑、寇恂、杜母等历史人物,发出了"彼惟一纯诚,名等天地久"的感叹。这不仅是怀古,更是对友人执中的期许——"爱君所志远,尧舜望高后"。这种从写景到写人、从瞬时到永恒的转折,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但并未流于枯燥,因为其中蕴含了对"纯诚"二字的真诚信仰。
结尾"但愿山下水,尽作杯中酒",将前文的壮阔收束于一杯酒中,既有李白的豪放影子,又多了宋人的理性克制——"独与造化友","忠臣不忘君,不问在畎亩"。这种旷达与忠诚并存的复杂心态,正是宋代士大夫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
诗文录《和执中游山》·彭汝砺: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peng-ru-li/20717505127333765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