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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飞雪之中切鲸肉作脍，新酿的酒上浮着泡沫

老朋友不来探访，我独自对着绝壁频频回首

北面的山冈连绵不断，参差错落如同宴席上的菽豆

眼前所见尽是崭新的政事，心中却哀伤怀念治平旧时光

先帝龙飞登基的第一榜进士，四百人皆如兰芝般优秀

他们的刚劲之气能畏服金石，高妙的文章璀璨如星斗

我已衰老很久了，凋零衰败几乎一无所有

不离去真是厚颜无耻，想归隐却又被人牵制

盘根错节中显露出剩余的刀刃，想见当年敏捷的手笔

江河环绕着内外城郭，云雾从门窗间升腾

回顾往昔良辰聚会容易，叹息幽居之期已滞后

兴致来了诗自然成篇，我却因穷困久已闭口不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倒叙开篇，气象阔大。「飞雪鲙长鲸，浮蛆酦新酒」——将飞雪比作切鲸肉，将新酒上的浮沫写得热气腾腾，两句并置，豪气顿生。彭汝砺身为北宋中期士大夫，写宴饮不必真的宰鲸，但「鲙长鲸」三字把一种快意恩仇的想象推到了极限。这种夸张并非空洞，而是为下文「故人不我过」的反转蓄力。

「故人不我过，绝壁频回首」是全诗的转折之眼。前两句何等痛快，后两句却陡然跌入孤独的悬崖。朋友不来，诗人只能对着绝壁频频回首——回望什么？回望那个「治平旧」的世界。这里触及了北宋士大夫最敏感的历史神经：王安石变法前后的政治撕裂。「触目事斩新，怆怀治平旧」十个字里，「斩新」与「旧」形成强烈张力——眼前新政日新月异，心中却怀念旧日秩序。诗人没有直接批判，但「怆怀」二字已道尽一切。

中段回忆科举旧事：「龙飞第一榜，四百如兰友」「劲气沮金石，高文烂星斗」。这既是写实——宋英宗治平年间进士确实多人后来成为名臣——也是理想化的集体肖像。「劲气」二字极有分量，金石可沮、星斗可烂，那种士大夫之间的精神共振，在变法后的政坛上已经稀有了。

结笔「兴到诗辄成，吾穷久钳口」是全诗最有自我意识的一句。「穷」不是贫穷，是时才运限。诗人知道自己已无法像当年那样挥毫立就，只能以「钳口」自嘲。这种从豪放到收敛的落差，恰恰证明了北宋士人在政治高压下日益内缩的精神世界——全诗的力度不在声高，而在这种被压抑却依然试图说话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