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张先生种种举动不合世俗常情,他栽种杉树成行以护卫祖先的墓地。
烟雾朦胧中树叶相接仿佛愁绪填满了天地,露水滴落压低枝头如同涕泪纵横。
笔直的树干高高耸立才仅能满握粗细,细微的树荫渐渐扩散几乎要笼罩全城。
辛勤栽培的杉树将与风霜一同老去,爱护之心不容蝼蚁这样的害虫滋生。
词语注释
张同年:指与诗人同科及第的友人张德父
坟茔:墓地,此处指张德父祖先的墓地
涕泗:眼泪和鼻涕,极言悲伤之状
蝼蚁:蝼蛄和蚂蚁,比喻微小有害的生物
文学赏析
此诗乃唱和之作,题为“次张同年德父移松杉石楠海棠各赋一首其二”,可见张德父原唱多首,彭汝砺依次奉和。此首专咏移种杉树之事,却不止于咏物,而重在写人之心境。
首联“张子纷纷非世情,栽杉为径护坟茔”起笔便为张德父立像。“纷纷”二字极妙,写出其事之繁多、用心之细致,与“世情”形成张力——世人奔竞名利,张子却栽杉护墓,这份“非世情”恰是其高洁处。诗人未加评议,而景仰之意已溢于言外。
颔联“烟冥接叶愁俱满,露落低枝涕泗横”是全诗情感最浓烈的一联。杉叶稠密,烟霭冥蒙,仿佛愁绪也随着枝叶蔓延开来;露水压低枝头,宛如泪痕纵横。这里“愁俱满”“涕泗横”表面写树,实则写人——张德父种杉,实为寄托对先人的哀思。诗人以拟人手法将树写活了,树亦含愁,枝亦垂泪,物我交融,凄清动人。
颈联“直干森森才满握,微阴细细欲盈城”转入对杉树形态的描绘。“森森”状其挺拔,“细细”写其繁茂,一刚一柔,相得益彰。“才满握”言其年幼,“欲盈城”言其将来之盛,时间维度由此拉开,由眼前推及未来,格局顿开。
尾联“栽培会与风霜老,爱护无容蝼蚁生”收束全篇,语重心长。杉树将与风霜共老,而爱护之心不容蝼蚁滋生——既是言树,亦暗喻修身养德须防微杜渐。此联化用《诗经》“蝼蚁之穴,溃堤千里”之意,劝诫之意含蓄而深刻。
全诗由事及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语言清健而不失深沉,是宋诗中咏物寄意的佳作。
诗文录《次张同年德父移松杉石楠海棠各赋一首 其二》·彭汝砺: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peng-ru-li/2071750512666267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