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池塘与轩廊清澈明净,岸边花儿飘香,我最喜欢这小小的鸳鸯唯独在此安然存活
它们本有的野性依然向往着江海的自在逍遥,而灵性之心应当懂得人所给予的稻粱之恩
春风吹过仿佛鼓舞着池水泛起绿色的波涛,夜月低垂时它们在茂盛的水草间栖息逗留
沙洲上的大雁和溪边的野鸭应当羡慕你们,终日闪耀着光辉凝望着这华丽的轩廊
词语注释
㶉鶒(chì):即鸳鸯
藻荇(xìng):水草名
文学赏析
彭汝砺这首题壁诗,表面咏物,实则,写的是鸳鸯,也是士大夫在朝堂与江湖之间的心理张力。
首联"池轩澄澈岸花薰,吾爱微禽独此存",起笔不写禽而先写境。轩池澄澈,岸边花香氤氲,环境之美不言而喻,但诗人笔锋一转,落在"独此存"三字上——在这般胜景中,唯有这鸳鸯相依相守。一个"独"字,既是写实,也是诗人对这份和谐状态的珍惜,隐含着他自身处境的孤寂。
颔联"野性尚思江海逸,灵心应识稻粱恩"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也是宋代士人心理的缩影。鸳鸯虽有眷恋园林的"灵心",记得人所给的"稻粱之恩",但其骨子里的"野性",始终向往着江海的自由。这"野性"与"灵心"的撕扯,正是儒家士大夫"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两难写照:既感激朝廷(或主人)的知遇之恩,又难以完全割舍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人没有直言自己的矛盾,而是借鸳鸯之口道出,含蓄而深沉。
颈联"春风鼓舞波涛绿,夜月栖迟藻荇繁",笔调一转,由议论转为写景,且写得气象开阔。春风一起,池水泛起碧波,仿佛鸳鸯在鼓舞着自然的生机;夜月低垂,它们在繁茂的水草间栖息。"鼓舞"二字用得极活,赋予无知的禽鸟以主动的生命力,也把全诗的格调从之前的内敛纠结,拉升到一种明朗开阔的意境之中。
尾联"沙雁溪凫应羡汝,光辉终日望华轩",以旁观者视角收束。沙雁、溪凫这些寻常水鸟,应当羡慕这对鸳鸯——它们终日沐浴在华美的轩庭光辉之中。这里有一个微妙的反讽:尾联看似赞美鸳鸯得享荣华,但结合颔联的"野性尚思江海逸",我们不禁要问:这"光辉终日"的待遇,是否正是约束其"野性"的牢笼?诗人以"羡汝"作结,实则留下了耐人寻味的余韵。
诗文录《赋环翠轩池㶉鶒》·彭汝砺: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peng-ru-li/2071750512662073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