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鬰gū孤tái台

现代文翻译

赣江边的城市终日喧嚣尘闹，城中有座青山孤独地静静矗立。

阳光和暖，海上的蜃楼仿佛在水天间浮动，繁花深处，蓬莱仙岛竟在人间。

晴空下白云悠悠，千座远峰隐现其间，碧绿琉璃瓦鳞次栉比，将万间屋舍环抱其中。

回头遥望钟陵方向，不知它究竟在哪里，游子的归心已经抢先随着江水向东奔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以郁孤台为眼，却不止于登临写景，而是在城郭山色与海天蜃楼的对照中，安放了羁客无处停泊的乡愁。

首联破题极有层次。「江城尘土日喧喧」先以声入笔——赣江之滨的城市终日喧嚣，尘泥扑面；读者正被这股市井之气裹挟，下句忽然一转：「中有苍然一点山。」喧嚣之中，有一座青山静默矗立。「一点」二字用得极巧，既写出山在小城视野中的视觉比例，又暗含了诗人对那抹苍然的珍视——全城皆浊，唯此一点清色可慰人心。郁孤台之所以得名，正在于此「孤」字，而诗人不直接点出台名，只用「苍然一点」四字，已把台的形貌与神韵尽数勾勒。

颔联与颈联转而铺展台上看去的全景，气象渐开。「日暖蜃楼浮海上」写远处海天之间蜃气浮动，楼宇倒影若隐若现，虚实交错；「花深蓬岛在人间」则将眼前花海比作蓬莱仙境，但偏说它在「人间」，便把虚幻拉回了真实——与其说这里美得像仙境，不如说仙境本就该如此。这两句一虚一实，互为表里，读来恍如置身画图之中。颈联「晴云鹤鹤千峰远，碧瓦鳞鳞万屋环」则从远山收回城中：晴云之下群峰隐隐，城内的屋瓦密密匝匝，环抱四周。「鹤鹤」形容鸟飞之态，与「鳞鳞」对仗，一动一静，一远一近，将台上游目所及的远近空间经营得极为饱满。

然而全诗的真正重心不在前六句的铺陈，而在尾联陡然的转折。「却望钟陵何处所」——诗人忽然回望北方，问的是南昌的方向。郁孤台在赣州，钟陵（南昌）在赣州之北，这一「望」不是观光，而是寻乡。「客心先与水东还」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身体还停留在台上，看山看水，看蜃楼看碧瓦，但心早已飞回去了——而且飞得比眼前的江水还要快。「先」字最耐咀嚼：江水东去是自然之势，而客心归乡更是急迫之情，心的速度超过了水的速度，未至而心已至。这个「先」字里藏着多少归不得的焦灼，不必多说，读者自能体会。

此诗结构上有一个微妙的反差：前六句越写越阔大繁盛，尾联却骤然收束为一个具体的方向和一个急迫的动作，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终于射出——前面的铺陈越充分，那一下射出的力道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