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追逐富贵虽然汹涌忙乱,唯有诗书修养还能保持威严气象。
孔门弟子同处一室相处容易,世间歧路纷繁想要契合却很难。
凤凰安稳栖息在高阁之上,蛟龙天寒便盘踞在碧绿溪边。
青云之上有志同道合者共咏《鱼藻》,空谷之中却无同伴只能独唱《考槃》。
如同缘木求鱼不如退隐收藏,准备乘舟归去整理钓鱼的长竿。
临风之际希望听闻友人仕宦佳音,洗手之时却想起要为贡禹弹去冠尘。
词语注释
桓桓:威武勇猛的样子,此处形容诗书修养带来的精神气质
圣门:指孔门、儒家
仪凤:凤凰,比喻贤才
考槃:《诗经》篇名,写隐者独乐山林生活,后泛指隐居
王阳:西汉王吉,字子阳,曾任益州刺史,以清廉著称
贡禹:西汉人,与王吉友善,后亦官至御史大夫,此处代指志同道合的友人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于北宋儒者彭汝砺之手,是一首寄赠兄长并问候友人的五言排律。全诗围绕仕隐矛盾展开,既有对兄长的劝勉,也有对自身志向的剖白。
首联“富贵浪图虽汩汩,诗书余力尚桓桓”开篇点题——世人追逐富贵如流水般匆忙,而自己唯有诗书之学尚能保持威严气象。“浪图”二字带出讽刺意味,“桓桓”则显出儒者底气。这一联对仗工整,一贬一扬,奠定了全诗的价值取向。
颔联“圣门一室相从易,世路多岐欲合难”转入议论。儒家同道,共处一室尚可;但世间歧路纷繁,想要真正契合却很难。此联化用《论语》意趣,道出了士人交往的困境——不是不愿合,而是世路太杂。
颈联“仪凤稳依深阁宿,老蛟寒即碧溪蟠”用比兴手法:凤凰安稳栖于高阁,蛟龙寒冷时便盘踞溪边。这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以凤蛟自况,暗喻进退之道:得时则起,失时则藏,并非消极,而是知时达变。
第四联“青云有侣歌鱼藻,空谷无朋唱考槃”进一步对比。青云之上,有同伴共咏《鱼藻》之诗;空谷之中,独自唱着《考槃》。一面是朝中友人的得意,一面是退隐者的孤寂,两相对照,心事昭然。
第五联“缘木退藏冲汉翼,扁舟归整钓鼇竿”用孟子“缘木求鱼”典故,表达退藏之志:既然不能顺势而为,不如整理钓竿,泛舟江湖。
尾联“临风愿听王阳仕,洗手思弹贡禹冠”收束全篇。临风之际,希望听到友人仕宦的好消息;洗手之时,却想到要弹去贡禹冠上的尘土——仕与隐的矛盾在此达到顶点,最终仍归于对友情的珍重和对仕途的审慎。
全诗用典密集而不晦涩,对仗严谨而有气韵,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情致兼备的特点。
诗文录《寄伯兄兼问子文 其一》·彭汝砺: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peng-ru-li/20717505126411018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