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yuán垣lù路zhōng中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本想展开像大鹏一样展翅南飞的翅膀，

却偏偏乘坐着向北前行的车辕。

百年人生只能随缘听命，

万事万物都打算沉默不言。

两鬓短发已如霜雪般苍白，

唯独这颗孤高之心仍像经霜的红叶一样丹诚。

深夜里不知会做什么梦，

梦中只见那巍峨的双阙与深重的宫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题为《长垣路中》，作于途中，是一首典型的贬谪或羁旅抒怀之作。彭汝砺身为北宋臣子，身处宦海沉浮，诗中充满了一种身不由己的苍凉与对故国的深情。

首联“欲作图南翼，却乘之北辕”一开篇便奠定了全诗矛盾的基调。“图南”用《庄子·逍遥游》大鹏展翅南飞之典，象征诗人本有高远志向，渴望大展宏图；然而现实却是“乘之北辕”，车驾却向北而行。这一“欲”一“却”，形成强烈的张力，暗示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错位。据传此诗作于作者被贬或奉命出使北方之际，这种方向的悖反，正是其政治境遇的写照——心在南，身在北，志未酬而身先老。

颔联“百年随所值，万事拟无言”转入对命运的沉思。百年人生，一切遭遇皆由天命所值，非人力所能强求；面对世事纷扰，与其争辩，不如沉默。这里的“拟无言”三字极有分量，它不是普通的无语，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无奈选择，是深知言多必失、公道难明的清醒与悲凉。

颈联“短发霜如白，孤心叶似丹”是全诗最美的一联，也是诗人自我形象的精准刻画。“短发霜如白”写外貌之衰老，两鬓斑白如霜，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而“孤心叶似丹”则写内心之坚贞，以经霜枫叶之红比喻赤诚之心。在外表衰朽与内心炽热的强烈对比中，诗人塑造了一位虽遭打击却忠贞不渝的士大夫形象。这句诗化用了杜牧“霜叶红于二月花”之意，但更添了一份孤绝与沉重。

尾联“夜深何许梦，双阙九重阍”收束于梦境与回望。夜深人静，诗人不知会梦见何处，目光所及、心神所向，却是那遥远的宫阙与九重门禁。“双阙”指代朝廷，“九重阍”象征君王。身在江湖之远，心忧庙堂之高，即便在梦中，诗人也无法忘怀君国。这种执念，既是忠臣的本能，也是悲剧的根源。

全诗由志向受挫起笔，经命运感慨、自我审视，终至梦境回归，脉络清晰，情感沉郁顿挫，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深情并存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