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溪shàng上

现代文翻译

在溪头用溪水清洗头发，披上衣衫任林间风吹拂

低矮的枝头可以折下杨柳，高处的叶子为梧桐遮蔽荫凉

鱼儿在浮萍之上跳跃，鸟儿在幽深的山谷中啼鸣

清凉的意境各自都有，但彼此之间的分别终究没有穷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溪上》一诗，看似写溪边清景，实则藏着一层深意——清凉之境虽美，却终究是"彼此一无穷"的相对分别。彭汝砺此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彼时新旧党争正酣，诗人身为朝臣，对仕途浮沉有着切身的体悟。

诗的前三联，写得极有层次。首联"濯发溪头水，披衣林际风"，以动写静——溪水濯发，林风披衣，动作舒缓，心境悠閒。一个"濯"字，既有洗去尘垢的意味，也暗含涤荡心灵的典故，《楚辞·渔父》有"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此处化用而不着痕迹。

颔联"低枝折杨柳，高叶荫梧桐"，对仗工整而不板滞。“折”与“荫”，一取一覆，姿态各异。杨柳低垂，宜于攀折，暗用折柳送别之意；梧桐高荫，自成清凉，却又带几分孤清。这一联不只是写景，更是在写人与物的关系——人在自然中，或索取，或被庇护。

颈联"鱼跃浮萍上，鸟啼幽谷中"，由静转动，由近及远。“跃”与“啼”，一形一声，一显一幽。鱼在浮萍之上跳跃，可见其活泼；鸟在幽谷之中啼鸣，可闻其清越。这一联的妙处，在于空间层次的拉开——俯仰之间，远近之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山水画面。

然而，最耐人寻味的还是尾联。前六句写了那么多清凉景致，到结尾却来了个转折——“清凉仍各有，彼此一无穷”。这里的“仍”字用得极妙，既有“依然”的意思，也有“终究”的意味。清凉虽是自然所赐，但不过是“各有”，不过是“彼此”之间的分别。

“无穷”二字，既可以理解为“没有穷尽”，也可以理解为“无所谓的分别”。结合熙宁年间的新旧党争背景，诗人或许在说：世间种种清浊之分、彼此之见，到头来都是“一无穷”的虚妄。这种认识，既有佛老的超脱，也有儒者的清醒。

全诗从具体的溪边清景出发，最终归于哲理的思索，但说理不露痕迹，全凭意象的自然呈现来完成情感的升华。这种写法，正是宋诗“以理趣胜”的特点。